“那就按您说的办。”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咖啡馆里的灯早早亮了，在玻璃上投下昏黄的倒影，将那些沉默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必须避免在犹豫中丧命。

    

    那太不划算。

    

    珠宝商们最终达成一致。

    

    那位曾混迹黑道的商人环视众人，声音压得很低：“我去和陈箫谈。

    你们留在这儿，别乱动。”

    

    他停顿片刻，指甲敲了敲桌面：“事成之后，利润我得拿最多。

    有意见吗？”

    

    四周安静得能听见呼吸。

    

    几张脸涨红了，却没人吭声。

    他嗤笑一声，站起身：“没意见就好。

    现在我去见他。

    你们等着——谁要是敢溜……”

    

    他没说完，但有人哆嗦了一下。

    

    午后阳光斜照进走廊。

    

    他带着几个人穿过街道，拐进一栋灰白色建筑。

    门前的保安伸手拦人：“找谁？这儿不能乱闯。”

    

    保安的眼神扫过他手上的金表，嘴角撇了撇。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

    

    还早。

    

    于是他把怒气压回喉咙，换了个平缓的语调：“我和陈先生约好了。

    谈生意。”

    

    保安的手放下了。

    

    门开了。

    

    他只身走进电梯，金属门映出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透着光，里面有人正在翻动纸页。

    

    **门合上了。

    

    他站在陈箫桌前。

    

    陈箫没抬头，笔尖在文件末尾签下一个名字。

    

    窗外的云层正慢慢聚拢。

    

    桌上那叠待处理的文件已薄得只剩最后一本。

    

    指尖划过纸页边缘时，门被叩响了。

    

    “请进。”

    陈箫头也没抬。

    

    进来的人脚步很响，径直走到桌前坐下。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短促的刺音。

    陈箫抬起眼，看见一张陌生的脸。

    

    “你就是陈箫。”

    对方用的是陈述句。

    

    陈箫合上文件，后背靠向椅背。”是我。

    有什么事？”

    

    来人向前倾了倾身子，手肘压在桌沿。”我代表内地所有的珠宝商。”

    他说得很快，每个字都像提前打磨过，“我们想跟你签合同。

    你来挑原石，我们付的价钱比市价高出一成。

    这条件，够合理吧？”

    

    办公室里很静，能听见窗外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陈箫的目光落在对方无名指的戒指上，戒面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原来是为了这个。

    

    “您可能误会了。”

    陈箫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不打算再和任何人合作了。”

    

    对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我已经有合伙人了。”

    陈箫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封面粗糙的纹理，“他提供的不仅是资金。

    有些东西，不是多一成价钱就能换来的。”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纸张和油墨气味。

    墙上的钟秒针走得格外清晰。

    

    “至于您说的那百分之十——”

    陈箫顿了顿，视线转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我经手的原石，开出来的从来都不是普通货色。

    稳赚的是你们，而我拿的只是挑石头的辛苦费。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把挑好的留着自己处理？那样赚的，恐怕不止多一成吧。”

    

    话音落下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沉默。

    来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握紧，又缓缓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