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总是这样，以为几句狠话就能吓退风雨。

    他需要亲眼看看，真正的浪头打过来时，人会是什么模样。

    

    至于那个姑娘——他本无意伤她。

    筹码而已，用完便放。

    

    半小时后，城郊一栋旧仓库的二楼。

    几个男人正围着一张掉漆的木桌打牌，烟蒂散了一地。

    门被推开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老大。”

    

    珠宝商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背对着众人开口：“最近闲坏了吧？手痒不痒？”

    

    房间里静了一瞬。

    

    “我这儿有桩生意。”

    他转过身，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成了，每人拿到的钱，够你们逍遥半年。”

    

    离他最近的那个瘦高个立刻咧嘴笑了：“您吩咐就行，跟兄弟们还客气什么。”

    

    珠宝商抬手止住身旁人的话头。

    

    他目光扫过面前这几张脸，声音压得很低：“界限还是要划清的。

    我现在是正经生意人，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和你们混在一处。”

    他停顿片刻，观察着众人的反应，“规矩照旧。

    你们替我办事，我付你们酬劳，清清楚楚。

    该给的一分不会少，但也不会多给。”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脸上露出松动的神色。

    

    “有件事要你们去办。”

    珠宝商接着说，从内袋摸出一张照片，推到桌子 ** ，“找到这个姑娘，带到一个安静的地方藏好。

    记住——”

    他的手指在照片边缘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响声，“把人看好就行，谁要是碰了她一根头发，别怪我不念旧情。”

    

    几个人凑近去看照片。

    那是个年轻女孩的面容，在略显模糊的影像里依然能辨出清秀的轮廓。

    他们默默记下这张脸，然后纷纷点头。

    

    “您放心，一定办妥。”

    

    珠宝商不再多言，起身离开。

    走出那间屋子时，他感觉胸口的石头落了地。

    事情安排妥当，只等合适的时机了。

    他盘算着，到时候只需给那个叫陈箫的人递个消息，一切便会按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几乎在同一时刻，陈箫正站在街对面。

    

    他的视线穿过珠宝店明亮的橱窗，在店内搜寻。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田野正低头整理柜台里的物件——他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松了下来。

    他吐出一口气，气息在初冬的空气里凝成一小团白雾。

    

    店里的田野似有所感，忽然抬起头。

    看见陈箫，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到门边推开门。

    

    “怎么突然过来了？”

    她问，眼里带着笑意，“该不会是想我了吧？”

    

    陈箫摇摇头，没有笑。

    他走进店里，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最近我名气不小，这你知道吧。”

    他说。

    

    田野点头，语气轻快：“当然知道。

    多亏了你，店里好些款式都卖得特别好，来逛的人也比往常多了一倍不止。

    他们都说是冲着你来的。”

    

    陈箫却皱起眉。

    他望向窗外街上来往的行人，声音沉了下去：“我宁可不要这名气。

    生意清淡些也无妨。

    名声这东西——”

    他顿了顿，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最后只低声说，“有时候比刀子还锋利。”

    

    陈箫话音落下时，田野立刻抬起眼望向他。

    

    “这话怎么讲？”

    

    陈箫没有马上回答。

    他摇了摇头，将视线移向窗外，过了片刻才转回来，声音压得有些低。

    

    “你不清楚这里头的事。”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最近找上门来谈生意的人太多了。

    倒不是每家都亲自来，可派来的代表已经挤满了会客室。

    他们看中的无非是我眼下这点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