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夹起一截青菜，没抬头，“昨天清点完，全进地下库了。”

    

    陈箫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

    米饭的温度透过塑料盒传到掌心，他慢慢咽下，才开口：“一颗都不能少。”

    声音比预想的低。

    

    田野抬起眼睛：“国内矿区不够近？非要跨半个地球？”

    

    陈箫用筷子拨弄着饭粒。

    店外驶过的车灯扫过他半边脸，又迅速暗下去。

    

    何必舍近求远呢？陈箫摇了摇头。

    

    他转向田野，声音里带着某种难以捉摸的意味。”你理解错了最初的方向。

    我动身前往非洲，本意并非采购石头，而是陪同几位珠宝界的巨头，包括阿虎，去谈一桩合作。

    事情谈妥，余下的时间便空了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那时我才注意到，那些石头最初都是从那里运出来的。

    既然源头在此，找到蕴含红色翡翠的矿料，机会理应更大。”

    

    “所以，我带回了一整批。”

    陈箫的目光扫过仓库的方向，“现在躺在库房里的那些，每一块……都藏着东西。

    红色占了大半，多到后来，连看见冰种都觉得寻常了。”

    他抬起眼，直视着对方，“你说，值不值得？”

    

    田野先前的问题还在空气里飘着——为何不在国内购置？陈箫的解答紧随其后。”国内市面上的货，同样来自那个遥远的大陆。

    只不过，真伪混杂，难以分辨。”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笃定，“我既然到了源头，自然要带回最纯粹的东西。

    这批料，足够支撑很久了。

    更何况，我们手里握着的，是绝不会输的筹码。”

    

    话音落下，田野和何馨都怔住了，四只眼睛牢牢锁在陈箫脸上，仿佛要确认他话里的每一个字。

    全部都是红翡？这念头像一块滚烫的石头，砸进心里，激得人难以置信。

    

    看着两人凝固的神情，陈箫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不必这副样子。”

    他放缓了语调，“这段时间你们的辛苦，我都记得。

    作为答谢，我会从那批石头里，选出质地最顶级的红色部分，为你们做成饰品。

    手镯，或者项链，样式由你们自己来定。

    我只负责送出这份礼物。”

    

    短暂的寂静后，喜悦猛地炸开。

    田野和何馨几乎同时跳了起来，连声道谢的声音混在一起。

    陈箫只是摆了摆手，将那些感激轻轻挡了回去。

    

    日光偏移，一天悄然流逝。

    

    然而次日清晨，新的困扰便缠了上来。

    陈箫独自站在工作间外，眉头微蹙。

    红翡虽多，但雕刻匠人的手艺却生涩得令人心惊。

    他总不能拿着这些珍贵的料子，去给学徒练手，平白承受损失。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闪过他的脑海。

    

    陈箫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那位替珠宝商工作的雕刻匠。

    那双手的技艺，他曾经见过，刀刃游走间几乎能唤醒石头的魂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按不下去。

    他转身就朝珠宝商的宅子赶去。

    

    门虚掩着。

    陈箫放轻脚步走进去，看见珠宝商正对着一块未经雕琢的石头出神。

    那人弓着背，眼睛一眨不眨，连呼吸都仿佛屏住了，完全没察觉身后多了个人。

    

    忽然起了玩心。

    陈箫踮起脚尖，像猫一样挪到他背后，然后重重一掌拍在他肩上。

    

    “哇啊！”

    珠宝商整个 ** 了起来，踉跄着向后跌了好几步才站稳。

    他惊魂未定地瞪大眼睛，待看清是陈箫，脸上紧绷的惊恐慢慢化开，变成又好气又好笑的神情。

    他抚着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气。

    

    “多大人了，”

    他摇头，语气里带着未散的余悸，“闲成这样？专程跑来吓唬我？”

    

    陈箫只是笑，笑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珠宝商拿他没办法，摆了摆手，神色却认真起来。”说吧，找我什么事？”

    他打量着陈箫，“总不会真就为了吓我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