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有人驾车穿过漫长的公路专程赶来，只为了挑一件合意的首饰。

    

    尽管他们愿意奔波，但抵达时总难免带上几句埋怨。

    

    路程实在太远了，远得仿佛隔了千山万水。

    

    不止一位客人拉着陈箫商量：能不能在别的城市也开一家分店？

    陈箫不是没想过，只是仔细盘算后，觉得这念头不切实际。

    

    眼下这一间铺子已经让他忙得转不开身，若是再分散精力，只怕这边也会跟着受影响。

    

    他不愿看到那样的局面。

    

    然而面对那些远道而来的面孔，陈箫也没法直接回绝，只能扬起嘴角，用笑容接下所有询问。

    

    其他城市的珠宝商很快也听说了这里的事，各自揣着合作的念头匆匆登门。

    

    陈箫一一摇头。

    

    他不再打算与旁人联手了。

    

    一些人失望离去，另一些却格外坚持，反复劝说，直到陈箫第三次给出同样的答复，他们才终于明白，他是真的不打算改变主意。

    

    这些人离开时并未放弃，反而转起了别的念头——他们的脑筋总是转得很快，不过两天时间，新的主意就已成形。

    

    石料又少了。

    

    库存的原石甚至开始接不上消耗的速度。

    

    如果再开几家店面，现有的主店必然会被分走资源。

    

    陈箫不愿那样。

    

    可他也不能当面拒绝那些远客，只好始终维持着笑容，应对每一句探问。

    

    其他城市的珠宝商陆续得知消息，怀揣合作的心思匆匆赶来，又都被陈箫婉拒。

    

    他已决定不再接纳新的伙伴。

    

    一些人悻悻离开，另一些却格外执着，再三恳求，直到陈箫第三次摇头，他们才终于看清他的坚决。

    

    这些人并未走远，反而开始琢磨别的途径——他们的头脑向来灵活，仅仅两天，便有了新的盘算。

    

    指尖在账簿边缘停顿片刻，陈箫的目光落在那些空缺的数字上。

    他需要原料，而且必须尽快。

    几个外地的珠宝商上个月来过，他们盯着橱窗里那些暗红色的光泽，眼神里藏着的念头不难猜——从这里买走，运回他们自己的店铺，标上更高的价码。

    

    那些人开口时，陈箫只是听着。

    他点了头，算是认可了他们的盘算。

    协议很快达成：从他这里拿货可以，但价钱，得等到他们带走足够多的数量之后，才有商量的余地。

    没人提出异议。

    这种颜色的石头，市面上的价格早就钉死了，高或低都显得不合时宜。

    他们心里清楚，即便现在付出的数目不小，回去后总还有利润的空间。

    更有些人，盘算着将这些暗红的东西供在店里最显眼的位置，当作招牌，吸引那些熟客一次又一次地登门。

    

    库存消减的速度比预想中快。

    原先堆满架子的锦盒，如今空了大半。

    剩下的那些，恐怕也支撑不了几天。

    雕刻师傅的手没有停过，刻刀下流淌出的纹样一天比一天精巧，叶子仿佛能随风颤动，花瓣薄得透光。

    这股风潮不知从何处兴起，渐渐蔓延开来，连杂志内页里模特们的颈间腕上，也开始点缀着相似的、浓郁的红。

    

    陈箫起初感到一丝满足，但很快，那感觉被别的什么取代了。

    他察觉到了更棘手的事：仓库深处，属于那种特殊石料的格子已经见了底。

    不仅如此，或许是因为店里太过强调这单一的色泽，其他颜色的翡翠反而少人问津了。

    招牌既然已经挂了出去，若客人循着名头而来，却发现柜台里空空如也，失望的叹息恐怕会像潮水一样卷走往后的热闹。

    他不能允许那样的事发生。

    

    得再出去一趟。

    这个念头浮起来的同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陈箫抬起头，恰好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匆匆穿过店堂，额上还带着薄汗。

    他有些意外，自己正准备动身去寻找对方，对方却先一步到了。

    

    珠宝大亨没等陈箫出声，先开了口。

    

    “不必找我，我猜你正有事。”

    他声音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