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原本并未动过这样的心思；日子虽比从前艰难些，却从未想过把主意打到陈箫头上。

    可方才那番话，像是一把钥匙，突然拧开了某扇紧闭的门——门后涌出的念头，一旦出现便再也按不回去。

    

    先说话的人有些耐不住了。

    

    “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他的声音里透出些许焦躁，“这么安静，倒显得我像个异类。”

    

    有人低低笑了两声。

    

    “不是让你一个人尴尬，”

    另一道嗓音缓缓响起，“是你的念头太轻率。

    我方才一直在想……该不该跟你一起走这条路。

    不过现在我觉得，或许合作一次也不错。

    就算我们从他那儿拿了什么，他大概也不会真的放在心上。”

    

    “各位觉得呢？”

    

    话音落下，屋里的人接连点头，都表示愿意加入这次计划。

    

    事情便这样定了下来。

    他们准备向陈箫伸手，索要一笔钱。

    

    此刻的陈箫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他正为洲珠宝店扩建的事烦心。

    午后光线斜照进临街的窗，他坐在邻居家的旧木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上的一道裂纹。

    邻居是个头发花白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灰的布衫，听完陈箫的提议后，只是沉默地望着窗外那条熟悉的巷子。

    

    “我这屋子是住人的，不是铺面。”

    邻居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要是卖了，我就得离开这儿。”

    他顿了顿，似乎能听见巷口孩子们跑过的嬉闹声，还有隔壁老人每日准时的咳嗽。”在这儿住了大半辈子，街坊都熟了。

    钱再多，也换不回这些。”

    

    陈箫将杯子轻轻放回桌面。

    瓷器碰触木头的声响很轻。”我没让您搬远。”

    他放缓了语调，“您拿了钱，可以在附近另找个舒坦的住处。

    价钱上好商量，一定让您有余裕。

    这样不是两全其美么？”

    

    邻居转过头，目光在陈箫脸上停留了片刻。

    窗外传来隐约的鸽哨声。

    他肩膀微微塌下去，像是卸下了什么重物。”……那就依你说的办吧。”

    

    合同签得很快。

    白纸黑字落下，扩建的工程便紧接着动了工。

    敲打声、搬运声持续了数日，灰尘在阳光里飞舞。

    不过一周光景，原先那堵隔墙消失了，店面豁然开朗。

    新辟出的几个区域用深色木架隔开，不同品类的首饰各自归位，灯光照在金属与宝石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客人走进来，脚步总会顿一下，目光里带着些许讶异。

    

    “这样分门别类，找起来方便多了。”

    常有顾客这样对柜台后的店员说。

    

    陈箫只是站在稍远处，听见这些低语，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随即又隐去。

    他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些赞誉。

    

    扩建的事尘埃落定后，他没有留在店里。

    转身穿过街道，他走进对面一栋不起眼的住宅楼。

    楼梯间有些暗，脚步声带着回响。

    这房子是他盘下珠宝店后，独自考虑了好些日子才决定买下的。

    店里毕竟不是住人的地方，总得有个像样的落脚处。

    原先给员工备的宿舍依旧保留在店铺隔壁，但他自己却不愿与那些人朝夕相见——保持一点距离，对谁都好。

    

    钥匙 ** 锁孔，转动时发出清晰的咔哒声。

    门开了，里面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逐渐黯淡的天光。

    

    那天，珠宝大亨敲开了陈箫的门。

    

    “矿上出了点状况。”

    他站在门口，声音压得有些低，“得过去看看。”

    

    陈箫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什么状况？”

    

    “工人在闹 ** 。”

    大亨走进屋里，顺手带上了门，“要求加三倍的工钱。”

    

    陈箫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那就加吧。”

    他说。

    

    “加？”

    大亨苦笑起来，“你不知道那些人有多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