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点头，动作很慢，却足够明确。

    

    “你们定了，就好。”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片刻，“地方你们挑，怎么弄你们定。

    需要我做什么，说一声就行。”

    

    笑意几乎同时从田野和何馨的眼底漾开。

    那是一种卸下负担后的轻快。

    陈箫移开视线，望向窗外逐渐喧嚣起来的街道。

    

    前一天在机场接到他们时，类似的对话已经在车里发生过一遍。

    田野和何馨并排坐在后座，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他们的话音却平稳而清晰，条分缕析地铺陈着那些数字、可能性和愿景。

    陈箫大多时间只是沉默地握着方向盘，后视镜里偶尔映出他平静的侧脸。

    直到最后，他才简单应了一句：“听起来不坏。”

    

    此刻，早餐的热气渐渐散去。

    陈箫站起身，布料摩擦发出窸窣声。”走吧。”

    他说，“去看看你们看中的地方。”

    

    街道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烫，空气里浮动着陌生的香料气味。

    何馨走在前头半步，不时停下，指着某处临街的铺面，或是一片空旷的场地，低声与田野交换着意见。

    陈箫跟在后面，保持着几步的距离，目光掠过那些陌生的建筑、招牌和行人的面孔。

    他们的计划像一张逐渐显影的蓝图，在这异国的晨光里，一寸寸变得具体起来。

    而他，只需要确保这张蓝图，能够平稳地铺展到现实的地面上。

    

    陈箫那句话飘进耳朵时，他只能摇着头叹了口气。

    

    一个长长的哈欠从他嘴里溜出来。”肚子不饿，”

    他揉着眼睛说，“我再回去躺会儿。”

    

    看见这模样，陈箫也摇了摇头。

    

    他接着开口，声音里没什么波动：“等我吃完，就得去把那些矿拿过来了。”

    

    话音刚落，刚才还困得睁不开眼的珠宝商猛地站直了身子。

    

    睡意像被风吹散的雾一样消失了。

    他转身冲回房间，窸窸窣窣一阵响动，再出来时已经穿戴整齐，直直站到陈箫跟前。

    

    这速度让陈箫都怔了一瞬。

    

    他再次摇摇头，没多说，领着身后三人走进一家清早开门的食铺。

    

    热腾腾的早饭过后，四人走到街边。

    陈箫转过身，目光落在田野与何馨脸上。

    

    “今天没法陪你们挑店铺的位置了，”

    他说，“我和他得去接收几座矿。”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之前有些原石商想对我们下手，我就顺手把他们清理了。

    现在他们的矿应该空着，正好接过来，往后供料就不必再花钱买。

    除了付些工钱，几乎算是无本生意——这种事，没理由不做。”

    

    田野与何馨对视一眼，眼里都亮了起来。

    她们没想到陈箫来到这片大陆不久，竟已经做了这样的事。

    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欣喜。

    两人几乎同时催他：“快去忙正事吧，选址我们自己能行。”

    

    陈箫却看了看街道两头，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先回酒店休息片刻，”

    他沉吟道，“我调几个人过来，让他们跟着你们。

    这样稳妥些。”

    

    安排妥当后，他便带着珠宝商往北边去了。

    

    沿途凡是没了主人的矿场，他们都一一记下，派人接手。

    过程中并非完全顺利——有些矿上的工人听说老板没了，心思立刻活络起来，想将矿脉据为己有。

    

    但几次骚动刚冒头，就被随行的人按了下去。

    

    风卷过旷野，扬起一片干燥的尘土。

    

    四下里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响。

    

    再没人敢对陈箫的话提出半个不字。

    

    于是，他没掏一枚硬币。

    

    只用拳头，便收下了一座矿。

    

    原本，他和那位珠宝商还能拿到更多。

    

    只是消息走得比风还快——那些矿主一听说旧主没了命，手脚比念头还麻利，转眼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