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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人率先冲过来,手指几乎要攥进他的衣袖,哭声嘶哑地迸出来,诉说着丈夫的名字。
接着是更多声音,更多张被恐惧和泪水浸透的脸,将他围在中间。
一股燥热蓦地窜上陈箫的胸口,混杂着矿石的粉尘气息,堵在喉咙里。
他瞥见远处,几台摄像机的镜头正冷冷地对准这个方向。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阵翻腾的烦闷压回深处,脸上所有的纹路都归于一种克制的平静。
他抬高声音,压过那些悲泣:“请相信我们。
人在下面,我们就在上面,一刻不会停。
一定把你们的家人,带回来。”
声音穿过稀薄的空气,落在尘土覆盖的乱石上,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搜救队员的器械撞击声,沉闷而持续,是此刻唯一的回答。
陈箫的目光扫过那些聚集在矿场入口处的人群,他们的脸上混杂着焦虑与期盼。
他向前迈了一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清晨微凉的空气。
“人是我雇来的,在我手下做事,”
他说,“我不会丢下他们不管。”
他停顿片刻,感受着从矿山方向吹来的风,那风里带着泥土和岩石特有的干燥气味。
接着,他继续说道:“无论要动用多少资源,我都会让他们平安出来。
即便……是他们自己违背了安全章程才导致了这场意外。”
人群中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有人低下头,有人交头接耳。
“倘若真有最坏的情况发生,”
陈箫的语调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抚恤的事,自然会有安排。
不过,”
他的视线缓缓移动,掠过一张张面孔,“你们需要明白,起因在于他们自己的选择,而非我的指令。
即便如此,该承担的部分,我不会推脱。”
说完这些,他转过身,不再理会身后的窃窃私语。
那些工人家属先是感到一阵面颊发热,他们未曾料到亲人被困竟是源于违规操作;随即,一丝宽慰又悄然浮上心头,因为那个站在前方的男人给出了承诺。
几乎就在安抚完家属的同一刻,另一群人如同嗅到气味的鸟雀般围拢上来。
镜头与话筒构筑成一道无声的壁垒。
陈箫站定,背脊挺直,面对着那些急于捕捉声音的装置。
“事故的根源,”
他的声音通过设备传播出去,显得稳定而确凿,“是有人无视了既定的作业流程。”
他描述着本应在特定时段进行的开采,以及每次进入矿道前必须完成的仪器检测。”但总有人想走捷径,把白天该做的事挪到夜晚,在缺乏安全评估的情况下擅自行动。
错误的挖掘方向引发了岩层松动,最终导致了这场塌陷。”
他略微提高了音量:“目前被困在下面的,正是这些试图取巧的人。”
话锋随即一转,“可他们是我的工人。
我会把他们带出来。
如果有人受伤,我会处理后续的补偿。
但责任归属,希望各位不要混淆。”
记者们得到了想要的解释,纷纷开始低头操作设备,将信息编织成即将扩散的讯号。
更多的救援队伍被调集过来,器械的轰鸣声取代了之前的嘈杂。
时间在紧张的搜救中流逝,从黎明到日暮,再到下一个黎明。
当最后一名获救者被担架抬出洞口时,天色已经再次转亮。
没有人失去生命,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
长时间的黑暗、恐惧、饥饿与干渴消耗了他们的体力,一些人陷入了昏迷,但呼吸尚存。
搜救工作,至此告一段落。
医院走廊消毒水的气味尚未散尽,陈箫刚送走最后一批包扎完毕的员工,手机屏幕便接连亮起陌生号码。
他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各种口音的寒暄,内容却指向同一件事——两天前记者抓拍的那张照片里,矿工衣袋边缘漏出的那抹紫色。
三天后,会客室挤满了人。
西装革履的男人们坐在皮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膝盖。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翻卷,光影在他们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
有人清了清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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