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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箫带着田野与何馨刚找到位置坐下,就瞥见斜前方有个熟悉的身影——那位在珠宝圈里颇有名望的李先生居然也来了。
陈箫眼睛一亮,起身示意,很快四个人便坐到了一处。
灯光渐渐暗下来,拍卖师走到了台前。
拍卖厅里的灯光暗了下去。
台上走来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
他站定,目光扫过下方——每一张座椅都已被填满,空气里浮动着低低的交谈声,像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细碎回响。
他清了清嗓子,那些声音便渐渐沉了下去。
“感谢各位莅临。”
他的声音通过隐藏的扩音设备传出来,平稳而清晰,“我们直接开始。”
他没有说更多的话,只向侧面微微颔首。
一名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从幕侧走出,手中捧着一个深色的长形木匣。
匣盖打开时,绒布衬里上躺着一卷纸。
纸是旧的,边缘泛着淡淡的黄,像被岁月轻轻吻过的痕迹。
“第一件,”
台上的男人说,“墨迹。”
台下起了些微的骚动。
有人向前倾身,有人调整了单片眼镜。
木匣被小心地安置在展示台上,灯光聚焦,照亮了纸上蜿蜒的黑色线条——那是字,或者说,是字的骨骼与魂魄。
报价的声音开始响起。
十万。
二十万。
三十万。
数字像雨点一样落下来,不急,却密。
每一次加价都是整数,没有人愿意为一万两万的零头开口,仿佛那会折损某种看不见的体面。
陈箫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看见那些举牌的手,平稳,果断,带着一种惯常的从容。
他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几乎算不上是笑。
当价格停在某个数字上,短暂的间隙像弦将断未断的寂静时,他抬起了手。
“三百万。”
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止水。
所有的交谈,所有的举牌动作,都凝住了。
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落在他身上,又迅速移开,仿佛被那数字烫了一下。
台上的人适时地打破了沉默。”这位先生出价三百万。”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台下那些静止的脸,“还有继续的吗?这不仅是纸和墨,它是时间本身留下的印记。”
陈箫移开了视线。
他看向高处,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朦胧的黑暗。
时间?他在心里摇了摇头。
时间从不留下任何东西,它只是而人们总爱把
没有人再出声。
木匣被合上,带走。
灯光重新亮起一些,照亮了空气中悬浮的微尘。
拍卖还在继续,但第一件物品已经找到了它的归宿——或者说,暂时的栖身之所。
陈箫收回目光,等待着下一件东西被捧上来。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陈箫收回了举牌的念头。
三百万,这是他心里给那幅画定下的价码,再往上加,便不值当了。
谁会为一张挂在墙上仅供观赏的纸,付出更昂贵的代价呢?
台下却起了波澜。
拍卖师那番关于收藏价值的说辞,像石子投进湖心,漾开了一圈圈加价的涟漪。
数字被一次次刷新,陈箫只是看着,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身体向后靠去,目光掠过那些踊跃的身影,最终什么也没做。
有些钱,花得像是为了填补胃囊之外的空虚。
他微微摇了下头,视线转向展台,等着下一件东西登场。
喧嚷声渐渐平息,当报价最终定格在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上时,全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拍卖师抬高嗓音,重复着最后的询问。
他的目光巡睃一周,确认再无人应答,便果断落槌。
“成交。”
那幅画归了一位鬓发斑白的老人。
陈箫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关于这位老者,有些旧闻趣事在圈子里流传。
据说他年少时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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