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远处街道的模糊噪音。

    

    “三十亿。”

    

    话音落下时，开发商僵在原地，连一旁的珠宝商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珠宝商确实没料到，陈箫会提出这样一笔数目。

    

    开发商只觉得喉咙发干。

    他转向陈箫，声音里压着恳求：“三十亿……实在拿不出。

    能不能减一些？二十亿，行不行？”

    

    话一出口，他便垂下视线。

    悔意像细针扎进皮肉——当初何必因一时气盛，派人去炸那座矿脉？若不冲动，此刻也不必站在这里，对着陈箫低头。

    

    ***

    陈箫听完，脸上没有表情。

    他摇了摇头，声音硬得像石块：“三十亿，一分不能少。

    我给你算清楚。”

    

    “买下那座山，我花了十亿。

    工人凿出的矿洞，现在全毁了。

    再要开凿，又得雇人、花钱，这笔账你得认。”

    

    “山里能采出紫晶。

    你这一炸，碎了多少紫晶？市价一枚多少，你心里有数。

    这些损失，自然也要算进去。”

    

    “现在是私了。”

    陈箫向前半步，“我没立刻把证据交出去，已经留了余地。

    三天，三十亿。

    少一分，或者晚一天，你就准备进去吧。”

    

    他瞥了珠宝商一眼，转身朝外走去。

    脊背挺得笔直，脚步踏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开发商站在原地，没动弹。

    他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廊尽头，只觉得胸口发空。

    窗外天色灰沉，远处传来隐约的车声。

    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一片湿冷。

    

    他躺在床上，背脊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天花板上的裂纹像一张蛛网，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布料粗糙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为什么偏偏要去招惹那个人呢？这个念头反复碾过脑海，带来一阵钝痛。

    

    三十亿。

    这个数字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汽车鸣笛。

    他翻了个身，侧脸贴着微凉的枕套。

    手头的钱远远不够，差得太多了。

    房产、别墅、那些精心挑选的收藏品——都得交出去，才能凑齐那个天文数字。

    

    可如果真这么做了，他就什么都不剩了。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灰尘气味，混着旧木头的气息。

    他盯着墙角那片阴影，很久没有动弹。

    但纠结像潮水一样，来得快，退得也快。

    既然斗不过，认输就是唯一的出路。

    证据握在对方手里，像一把抵住咽喉的刀。

    倾家荡产总比走进铁窗后面要好，至少还能呼吸到外面的空气。

    

    他坐起身，床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决定了。

    这个决定落下时，心里那片翻腾的海反而平静下来。

    

    ***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响声。

    灯光是暖黄色的，洒在深色的木质桌面上。

    珠宝大亨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那儿，目光落在陈箫身上。

    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像看见了一场出乎意料的表演。

    

    “三十亿。”

    珠宝大亨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惊叹的调子，“我连想都不敢想的数目，你就这么轻飘飘地说出口了。”

    他走到窗边，手指拂过冰凉的玻璃，“你看见他最后的表情了吗？整张脸都灰了，像蒙了一层灰。”

    

    陈箫走到沙发旁，坐下时皮革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点了点头，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确凿无疑的分量。”他不敢拒绝的。”

    陈箫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除非他想用后半生的自由来换。”

    

    停顿了一下。

    空调运转的微弱嗡鸣填充了寂静。

    

    “我让人查过他的底。”

    陈箫继续说，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