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翻动的声音戛然而止。

    

    老板终于抬起了头，脸上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放下文件，身体坐直了：“全部？垄断？”

    

    “是的。

    所以我不敢擅自决定，立刻来请示您。”

    

    老板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桌面。

    这个要求确实出乎意料。

    他沉吟着，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的消息。

    

    “有意思。”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的袖口，“那我还坐在这里干什么？带我去看看吧，见识一下是哪路人物，敢开出这样的价码。”

    

    刘釐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

    指尖划过桌沿时，木纹的触感清晰而微凉。

    经理已经等在门边，侧身做了个引路的手势。

    两人前一后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荡开回音。

    

    楼下站着几个人。

    其中一位年轻男子先一步迎了上来，他的视线落在刘釐脸上，随即开口：“幸会。

    我是陈箫，今日登门，是希望能与您建立合作。”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刻意的缓和。

    

    刘釐原本微蹙的眉宇松开了些。

    她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目光扫过陈箫身后的几张面孔，最后又落回他脸上。”倒是很会讲话。”

    她说着，转身示意，“那就找个地方，仔细说说你的打算。”

    

    陈箫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他知道，话说到这个份上，事情便有了转圜的余地。”既然要谈正事，”

    他接话道，“是否该去个更合适的地方？比如，您的办公室？”

    

    这话让刘釐脚步顿了一下。

    她侧过头，视线越过陈箫，落在他身旁另一人身上。”李熏轩，”

    她语调里掺进一点讶异，“你竟没领客人上去？往常你对我那间屋子熟得跟自己家似的，今天倒是规矩起来了。”

    

    被点名的李熏轩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些无奈。”今天不同，”

    他声音不高，“是正经谈合作，太随意了反倒显得不郑重。”

    

    刘釐听了，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她转向陈箫几人：“那就跟我来吧。”

    说完便转身走在前面。

    陈箫示意身后的人跟上，几道身影随着她穿过走廊，最后停在一扇深色木门前。

    

    房间里的光线被百叶窗切割成明暗相间的条状。

    各自落座后，陈箫再度开口：“方才我报了姓名，却还未请教您如何称呼。”

    

    “刘釐。”

    她答道，背脊轻轻靠向椅背。

    

    “好名字。”

    陈箫很快接了一句，随即向前倾了倾身，“那么，我们言归正传。”

    

    刘釐收敛了笑意，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

    陈箫的话音落下后，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

    她抬起眼，目光像探针一样落在对方脸上。

    

    “既然我坐在这里，”

    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就别让那些转了几道弯的话掺和进来。

    我想听你亲口说——怎么合作，条件是什么。”

    

    陈箫向后靠进椅背，皮革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停顿了片刻，仿佛在掂量每个字的重量。”我们这边，”

    他开口，语速不快，“我和珠宝大亨代表一个整体。

    每天的钻石需求量，可以满足你们的最低标准。

    但有个前提——”

    他向前倾身，手肘支在桌面，“你们的矿，只能向我们供货。

    其他人，不行。”

    

    他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刘釐。

    窗外的光线斜 ** 来，在她侧脸投下一道清晰的明暗交界线。

    

    刘釐的视线移向自己交叠的双手。

    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在光下泛着淡淡的珠泽。

    她想起之前从经理那里听到的只言片语，当时觉得难以置信，此刻再从陈箫嘴里听见，那种不真实感反而沉淀下去，变成某种坚硬的、可供审视的东西。

    

    “我确实没想到，”

    她终于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同样的要求，听第二遍反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