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箫这边也派出了人，两边的动作都很快。

    

    不过三天光景，一切便已水落石出。

    

    连那藏在幕后的影子，也被拽到了亮处。

    

    姓氏、住处、乃至每日晨昏的饮食——所有细节都摊开在眼前，清晰得刺目。

    

    珠宝商握着这些消息，敲响了陈箫的门。

    

    门开了，两人对视一眼，他便被让进了屋里。

    

    “监控查到了，”

    珠宝商的声音沉而硬，像块砸在地上的石头，“那些人属于哪家公司，我摸清了。”

    

    陈箫只是轻轻颔首。

    

    “我也知道了。”

    他说，“不单是那些人，连背后是谁在牵线，我也看见了。”

    

    珠宝商怔住，眼瞪大了，嘴半张着，一时没合上。

    

    随后他却低低笑了出来。

    

    是了，这是陈箫。

    陈箫能做到旁人以为不可能的事，本就不值得惊讶。

    

    “那你查出的结果呢？”

    珠宝商向前倾了倾身，“我这儿只摸到几个办事的人，不敢断定主使是谁——万一弄错，拳头挥空了，反倒麻烦。”

    

    “告诉我吧，究竟是谁？”

    

    陈箫点了点头。

    

    “是采购钻石的那边。”

    他语气平直，像在陈述天气，“我们断了他们的货源，有人便坐不住了。

    眼红的人，总会伸手的。”

    

    他停顿片刻，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

    

    “这次，我总得去讨个说法。”

    

    珠宝商重重应了一声。

    

    是啊，垄断凭的是本事，自己拿不到，那是手腕不够。

    可因此便想着报复？

    ——真是够下作的。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珠宝商问，“现在，还是再等几天？”

    

    陈箫转过脸来，神情里没有半点犹豫。

    

    门被推开时，走廊的光斜切进室内。

    陈箫没多话，只将一张照片按在桌面上。

    指节叩击玻璃的声响很脆，像某种信号。

    

    桌后的人站起来，额角已经湿了。

    他认得照片里那几张脸——上星期派出去的人，本不该留下痕迹。”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发干。

    

    “一刻钟。”

    陈箫说。

    这三个字没有起伏，却让空气骤然收紧。

    

    窗外陆续传来引擎熄火的声音，摩托车、轿车，轮胎碾过碎石的动静层层叠叠。

    珠宝店老板瞥向窗外，人影在暮色里拉得很长。

    他捏着照片边缘，纸张被汗浸得发软。

    

    旁边那位一直沉默的先生此刻向前半步。

    店老板认得他，报纸财经版常客，手指上从不戴戒指，据说讨厌任何累赘。”按他说的做。”

    这位先生开口，音调不高，“或者明天换块招牌。”

    

    电话握在手里时，金属外壳透着凉。

    拨号的手指有些僵，他对着听筒重复某个地址，眼睛却盯着照片里最左侧那个穿灰夹克的身影——那人颧骨有块疤，笑起来会扯成奇怪的形状。

    

    挂断后，室内只剩下空调的低鸣。

    陈箫仍站在原地，目光像钉在墙上某道裂缝。

    等待的间隙里，能听见远处货梯升降的钢缆摩擦声，还有不知哪层飘来的咖啡味儿，已经冷透了。

    

    十五分钟像被拉长的橡皮筋。

    当楼梯间传来杂乱的脚步时，店老板看见陈箫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门再次被推开。

    先进来的是穿灰夹克的那个，颧骨的疤在顶灯下泛着青。

    后面跟着三个，都垂着头，鞋底沾着停车场特有的油污气味。

    

    陈箫终于从墙边离开。

    他走到灰夹克面前，伸手抽回那张汗湿的照片，对折，再对折，塞进大衣内侧口袋。

    整个过程很慢，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异常清晰。

    

    “人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