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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仙之威,确凿无疑。
此刻的赵玉真正是凭一剑之势闯入神游,锋芒最盛之时,迎面撞向那道仿佛能切开天地的剑光,迸发出撼动尘世的剑意。
可没过多久……
他那道原本炽亮的剑芒,却像陷入看不见的泥沼,逐渐黯淡下去。
眼看,就要被天斩剑的余势彻底吞没。
“呼……呼……”
到了这时,向来从容的赵玉真,呼吸已见凌乱。
要知道,他此刻所施展的,乃是一剑入神游的极致剑术,堪称此生最强的一击。
以这般方式强行破境,自然不会轻松。
眼底映着最后那道如星河垂落般的斩天剑影,赵玉真深深吐出一口气。
心中并无畏惧,反而升起一丝快意:
“这便是裂国剑法第四境?”
“碎天?”
“传闻此境之剑,可劈开天地一线。”
话音落下时,他脸色更白了几分。
一剑强入神游,久持不下,对他亦是沉重的负担。
若无变数,此刻他只剩最后一剑。
这一剑之后——
要么真正踏入神游玄境。
要么,神魂俱灭。
想到这里,赵玉真蓦然转头,攀至顶峰的剑意死死锁住天斩剑锋:
“天地寂然,光华藏玄机。”
“我乃道剑仙。”
“天降劫数又何妨,挥手即破。”
语声落定,他手中桃木剑骤然卷起千重气浪,内蕴之力陡然攀升至全新的巅峰。
“好!”
听见赵玉真之言,萧晨眼中亦迸出灼灼神采,宛如寒星炸裂。
那光芒深处,藏着一份斩破苍穹的执念。
“破!”
风突然停了。
云层散开时,天地间那片刺目的光也渐渐淡去。
两道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视野里——只是位置已经调换。
萧晨背对着赵玉真,赵玉真也背对着萧晨,中间隔着七步距离。
像两个偶然路过的人,在巷口擦肩,然后各自停住。
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树叶落地的声音。
“谁赢了?”
有人压低嗓子问。
没有人回答。
连齐天尘也只是望着那两片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他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像是在计算什么,又像是单纯地感到困惑。
月姬眯起眼睛。
她努力想看清赵玉真手里的剑,可光线偏偏在那一刻晃了一下。
冥候侧过头,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剑好像不太对。”
确实不对。
赵玉真垂着手。
他掌中那柄桃木削成的长剑,此刻正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碎裂声。
起初只是剑尖,然后裂纹像蛛网般向下蔓延,整个过程很慢,慢得让人以为那是错觉。
直到第一片碎屑脱离剑体,飘落在地。
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
整柄剑在他手里无声地瓦解,化作一捧暗红色的木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有些落在他的靴面上,有些被风吹散,混进泥土里。
赵玉真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萧晨在这时转过身。
他的动作很轻,衣摆带起的气流拂动了脚边的草叶。
天斩剑已经收回鞘中,金属与皮革摩擦的声音短促而清晰。
“你的天命,”
萧晨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断了。”
赵玉真终于抬起眼睛。
他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又望向远处山峦的轮廓。
过了很久,才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水面上掠过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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