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 ** 连门槛都摸不到，更别说亲眼看见它们的全貌。

    

    现在，它们被打开了锁，摊开在萧晨面前。

    

    “当年答应你的事，今天算是彻底了结了。”

    赵玉真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又像隔着一层水，“不过……终究还是我占的便宜多一些。

    这些 ** ，就当是补上差价吧。”

    

    他说得很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早已算清账目的小事。

    

    但萧晨听出了别的意思。

    

    ——这个人不愿意欠着。

    哪怕对方不提，他自己也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殿外的光线斜斜切进来，把赵玉真的侧脸分成明暗两半。

    萧晨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望向远处。

    

    四位天师站在廊柱的阴影里。

    

    他们的姿态是松弛的。

    手垂在身侧，道袍的褶皱自然下垂，没有一丝紧绷。

    有人甚至微微仰着头，目光投向大殿顶端破损的瓦檐，嘴角带着极淡的弧度。

    

    忧虑已经消失了。

    

    从赵玉真推开那扇门、从凡尘一步踏入云端的那个瞬间开始，压在他们肩头的东西就碎了。

    望城山有了自己的仙人，往后风雨再大，也掀不翻这座山。

    

    既然如此，几部 ** 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给出这些 ** 的人，本来就有这个资格。

    

    萧晨收回目光。

    

    赵玉真已经转过身，看向地面。

    

    那里躺着两把剑。

    

    一把陷在碎砖和木屑里，只露出半截剑柄；另一把斜倚在台阶边缘，剑身蒙着一层灰白的尘。

    它们看起来都很疲倦，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而残酷的跋涉，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连主人都差点没撑过去，剑又怎么可能完好无损？

    赵玉真伸出手，对着那片废墟轻轻勾了勾手指。

    

    埋在深处的剑颤动了一下。

    

    碎砖哗啦作响，青色的剑锋破开杂物，腾空而起，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稳稳落进他摊开的掌心。

    

    剑锋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像被岁月啃噬过的枯骨。

    它没有彻底断开，却也差不了多少——握在手里时，能感到细微的震颤从金属深处传来，仿佛一声压抑太久的叹息。

    

    赵玉真的手指拂过那些伤痕。

    

    剑鸣渐渐低了下去。

    

    他转向一旁的白衣女子，语气平静：“要劳烦剑心冢了。”

    说话时，另一只手掌摊开，那截黯淡的桃木色剑胚静静躺在掌心。”我知道修复青霄的代价不亚于重铸一柄新剑。

    这枚剑胚，便当作酬谢。”

    

    空气凝滞了片刻。

    

    几位老者交换了眼神。

    有 ** 言又止，最终只是将拂尘握紧了些。

    他们都清楚那截剑胚的来历——曾经位列名剑谱第三的玄阳剑，即便只剩胚体，也是可遇不可求的至情之物。

    而青霄，终究只是第六。

    

    用第三换第六。

    

    这账怎么算都不对。

    

    可赵玉真似乎并不在意。

    他将剑胚轻轻放在石桌上，动作像在安置一件旧物。”我只求青霄能恢复如初。”

    

    为什么？

    有人想问，却没能问出口。

    或许答案早就写在他眼中——那里面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决意。

    桃花剑曾经代表的东西，如今已不再需要。

    他走过的路早已偏离了温暖的轨迹，而青霄剑身上那些道纹，反而更贴近此刻的他。

    

    更何况，桃花终究还是玄阳。

    

    至情至暖的剑，不该留在已登仙途的人手里。

    

    风从庭院穿过，带起几片早凋的叶子。

    赵玉真重新握住青霄的剑柄，那阵细微的震颤已经完全平息，仿佛剑也听懂了他的决定。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层叠的山峦轮廓，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像是刻在空气里：

    “三日后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