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缓缓压下时，带起的不是风，而是某种牵引整片空间的沉重吸力——像把周围的乾坤都扯向了赵玉真所立之处。

    

    “想靠这个压住我？”

    

    赵玉真嘴角还噙着笑，左手仍背在身后，只抬起右掌。

    

    动作看起来慢，却恰好挡在八卦图落下的轨迹上。

    掌缘缭绕的那层仙意薄如蝉翼，却硬生生隔开了汹涌而来的道韵，像在湍流中划出一道静止的界线。

    

    他只出了一只手。

    

    既然已登仙道，对付尚未破境的萧晨若还用双手，未免太过欺负人。

    

    萧晨的指尖划破空气。

    

    没有剑。

    但比剑更锋利的气流已经割向对面那个青衫身影。

    赵玉真甚至没来得及抬起另一只手——他只用了一只手掌，先前凝聚的龙象之力还未完全散去，此刻只能仓促横在身前。

    

    接触的瞬间，没有巨响。

    

    只有细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轻响。

    赵玉真向后退了半步。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在他脚下无声地凹陷，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去，却没有扬起半点尘埃。

    

    风忽然停了。

    

    远处树梢上残留的叶片凝滞在空中。

    两人之间那片狭小的空间里，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剧烈地扭曲、重组。

    八卦的虚影时隐时现，不是图案，更像是光线透过棱镜后折射出的破碎色块。

    它们缠绕着，吞噬着，将龙象之力具现出的淡金色流光一寸寸拆解、融化。

    

    “第四重。”

    赵玉真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他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袖口处，一道极细的裂痕正在缓慢延伸，像是被无形的刻刀划过。

    

    萧晨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还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

    汗水沿着额角滑下，在下颌处汇聚成珠，最终滴落在衣襟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胸腔的起伏却异常明显。

    

    “黄龙山的秘传，不该这么快。”

    赵玉真继续说，目光从手掌移向对面那张年轻的脸。

    他记得上次交手时，对方周身流转的气韵还带着生涩，八卦的推演总有片刻迟滞。

    可现在——那些色块流转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萧晨终于笑了。

    不是得意的笑，更像是疲惫至极时勉强扯动嘴角。”仙人也会算错时间。”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悬着的手指猛然收拢成拳。

    

    那些破碎的色块骤然炸开。

    

    没有光，没有热，只有一股庞大的压力凭空而生。

    赵玉真感到衣袍瞬间紧贴在身上，发丝向后飞扬。

    他不得不抬起另一只手——这次是双手并拢，在胸前结出一个简单的印。

    淡金色的屏障凭空浮现，堪堪挡住那股无形的冲击。

    

    屏障表面漾开水纹般的涟漪。

    

    “碎天。”

    萧晨吐出两个字。

    

    赵玉真忽然明白了。

    不是八卦心门单独突破，是两重境界同时抵达——不，是三重。

    内力，道力，还有那柄不存在的剑。

    它们在这个年轻人身上达成了某种危险的平衡，像三股拧在一起的绳索，绷紧到了极限。

    

    屏障上的涟漪越来越密。

    

    赵玉真向后退了第二步。

    这次脚步声很清晰，在突然恢复流动的风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凹陷又深了几寸，裂纹已经延伸到三丈开外，爬上了一旁的石凳。

    

    石凳悄无声息地化为齑粉。

    

    不是碎裂，是粉碎。

    细密的粉末被风卷起，在空中形成一小团灰雾，然后缓缓飘散。

    

    萧晨的拳头松开了。

    他踉跄了一下，用手撑住膝盖，大口喘气。

    汗水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料，在微凉的空气里蒸腾起淡淡的白雾。

    

    赵玉真撤去了屏障。

    他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