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只作未见，唇角微微扬起：

    “没想到殿下对佛法也有兴趣。”

    

    关于萧晨的种种传闻，瑾仙早已听过不少。

    对这位曾经的无双皇子、如今的北离王，他确实存着几分打量之意。

    

    “还有一事，”

    

    瑾仙的声音平稳如常，“也该恭贺殿下登顶冠绝榜，被尊为北离武林第一人。”

    

    “百晓堂给的虚名而已，不必认真。”

    萧晨笑着摇头。

    

    瑾仙目光轻轻移开，语气依旧温和：“殿下太过谦逊。”

    

    话落，他的视线掠过萧晨，落向后方静立的月姬与冥候。

    

    那两人气息虽敛，周身却仍隐隐透出压迫之感——分明都已迈入了那个境界。

    

    逍遥天境。

    

    即便以瑾仙一贯的淡泊，此刻眼底也掠过一丝波澜。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位北离王手中掌握的力量，确实令人心惊。

    

    ……

    片刻静默后，瑾仙从方才那阵微凛中回过神。

    

    心底无声地浮起一个念头：

    若是宫里其他几位大监知道，萧晨身边随侍之人竟都已是逍遥天境……

    指节在木纹上叩出两声轻响。

    

    萧晨抬起眼，视线落在对面那人脸上。”皇陵里……那几位？”

    他问得慢，尾音拖得有些长，像在掂量什么。

    接着，他身子微微前倾，唇角弯起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把这些告诉我，你就不怕我此刻便与你撕破脸？”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骤然变得粘稠。

    

    并非风动，是某种更沉、更冷的东西从萧晨身后漫开，无声地浸满了整间屋子。

    侍立左右的两道影子并未挪动，可禅房四壁的烛火却齐齐一暗，火苗被压得低伏下去，木质的窗棂与梁柱发出细微的、不堪重负的 ** 。

    灰尘从房梁簌簌落下。

    

    寺院的庭院里，几个扫地的僧人猛地顿住。

    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手里的扫帚忘了动作，只觉得心口无端发紧，一股凉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互相交换的眼神里，满是惊疑与不安。

    

    瑾仙公公坐在原处，连衣袍的褶皱都没变。

    他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水，等那圈涟漪平复下去，才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说今日的天气：“正因要说，才必须来这一趟。

    我与宫里另外几位，走的不是一条道。”

    他顿了顿，将茶杯轻轻放回桌面，“至于皇陵……那里头埋着的，从来不只是先人的骸骨。

    有些东西躺得太久，难免会觉得，时候到了。”

    

    他迎上萧晨的目光，脸上没有惧色，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我把这些带到殿下面前，便是我的选择。

    余下的，殿下自有裁断。”

    

    萧晨向后靠去，那股笼罩房间的寒意随之潮水般退去。

    烛火重新挺直腰杆。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瑾仙，仿佛第一次真正打量这个人。

    先前那些关于北离、关于将来顺理成章的试探，此刻都有了落点。

    拉拢是虚，划清界限才是实。

    这位内侍省的大太监，选了一条看似最险的路。

    

    “有趣。”

    萧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想起方才对方提起“皇陵”

    时，那刻意放轻却又字字清晰的语调。

    那不是提醒，是投名状。

    把蛰伏的阴影指给他看，自己便也站到了光下——尽管这光，或许同样烫人。

    

    禅房外，僧人们听着里头再无声响，那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也消失了，面面相觑，终究不敢上前，只得低头继续手头的活计，只是动作比先前轻了许多，仿佛怕惊扰什么。

    

    窗隙里漏进一缕风，带着庭院泥土和晚香玉的气味，吹散了屋内最后一点紧绷。

    

    陵中那几位终究是坐不住了。

    

    指尖在袖中微微蜷起，他能觉出这风里的躁动。

    瑾宣他们被召见的消息传来时，他就知道，那些埋在旧年尘土下的东西，又要被翻出来了。

    旁人或许懵懂，可他心里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