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他，周身被浩瀚的天地灵气层层包裹，仿佛沉睡在无形的茧中。

    

    不远处的石台上，莫衣并未修炼，只是静静立在那儿，目光始终落在这边。

    

    过了许久，那些如烟似雾的灵气缓缓流动，一丝不漏地渗入萧晨体内。

    

    刹那间，他周身的气质悄然转变，透出一种渺远出尘的意味，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

    

    不知何时，那双眼睛缓缓睁开。

    

    “这就是踏入仙道之后的感觉么？”

    

    低语声很轻，却带着某种洞彻的明晰。

    

    “执掌天地法则……果然玄妙难言。”

    

    仿佛回应他的话，一股磅礴威压自然流露，在他身周镀上一层朦胧光晕。

    

    “哈。”

    

    清朗的笑声从旁响起。

    

    “恭喜小友再进一步，真正登临人间仙位。”

    

    “如今这天下巅峰之列，也该有你一席之地了。”

    

    莫衣不知何时已站在三步之外，白衣洁净，眉眼含笑。

    

    “确实突破了。”

    

    萧晨应得平淡，这次破境水到渠成，并无半分勉强。

    

    “只是……”

    

    “以我现在的修为，究竟能到何种程度？”

    

    念头转过的瞬间，他心念微动，一股裹挟着战意的浩瀚气机骤然腾起——

    直向身旁那道白衣身影席卷而去！

    ——————————

    莫衣微微一怔。

    

    他似乎没料到，萧晨初入此境，第一次出手竟会指向自己。

    

    但随即，

    莫衣读懂了那道目光里的意味。

    

    他迎向萧晨的视线，只吐出一个字：“请。”

    

    话音落下的刹那，某种凝实到极致、仿佛承载着无尽奥秘的力量，自他周身无声漫开。

    几乎在同一瞬，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从对面升腾而起，毫不退让地撞了上来。

    

    没有巨响，却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狠狠撕扯了一下。

    

    瀑布的水帘骤然炸开，化作漫天细碎的水雾。

    萧晨的身体微微向后晃了晃。

    

    从莫衣身上涌来的那股力量，厚重得如同实质的山岳，又带着沛然莫御的洪流之势，仿佛要碾碎前方一切阻碍。

    寻常修士在这般威压面前，恐怕连站稳都难。

    

    但萧晨站住了。

    

    他先前释放出的气息，虽在这股地仙之力的冲刷下迅速消融，却并未彻底溃散。

    它们像坚韧的丝线，缠绕、消耗着那磅礴的洪流，直到最后一缕也归于虚无，莫衣那股迫人的气机，竟也被磨去了大半锋芒。

    

    水雾缓缓沉降。

    

    莫衣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

    那残余的地仙气息如潮水般倒卷，收回他体内。

    他静立原地，衣袍无风自动，周身流转的光晕似乎也黯淡了少许。

    

    短暂的寂静后，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了得。”

    

    “初入此门，便有这般气象……已不逊于那些在此境浸淫多年的顶峰之人了。”

    

    他停顿了片刻，仿佛在品味方才那短暂交锋留下的余韵。

    萧晨方才展现的力量，自然不及他精纯深厚，可要知道，对面这个年轻人，踏入仙道门槛才多久？而他自己，在这条路上已行走了整整四十个春秋。

    

    “异数。”

    

    这个词在莫衣心头滚过。

    先前那份关于是否要与对方联手的权衡，此刻已烟消云散。

    他甚至不再觉得这是一种俯就，更像是两座孤峰偶然的并立。

    

    原因很简单。

    

    萧晨，拥有让他正视的资格。

    

    一个刚刚推开神游玄境大门的人，能得到莫衣这样的评价，若传出去，足以震动四方。

    

    “那柄剑选择的人……果然不同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