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恶斗下来，身上积下的暗伤实在不少，尤其是今日和那黑衣人交手，内腑更是沉甸甸地发闷。

    

    连她自己，也摸不清伤势究竟到了哪一步。

    

    幸好，萧晨接下来的话让她稍松了口气：“不妨事。”

    

    “不只你二姐我能治。”

    

    “北凉王府另外那几位，我也都救得。”

    

    此刻，萧晨并没有动。

    

    但徐渭熊能感觉到，一缕温润如泉的气息悄无声息渗入四肢百骸，紧接着……所有痛楚与滞涩都消散了。

    

    察觉体内伤势尽愈，她怔了怔，低声道了句“多谢”

    ，便不再言语。

    

    没过多久，破庙前这几名死士，都已被萧晨一一治愈。

    

    “多谢北离王殿下！”

    

    另外几人齐齐抱拳。

    

    他们不是不懂好歹的人。

    

    庙门外的风卷起几片枯叶，温华咧开的嘴角还没合上。

    刚才那些话一字不漏地钻进他耳朵里——谁能想到呢，这个和自己混了这么久的家伙，竟真是北凉王府的世子。

    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背，呼出的白气在暮色里散开。

    

    “喂。”

    温华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人，“你跑出来这么久，真不知道你二姐一直跟在后面？”

    

    徐风年把脸转向另一边，嘴角往下撇了撇。”你觉得我像是会听风声辨脚步的人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劲儿，“半点功夫都不沾的人，哪能察觉身后有没有影子跟着。”

    

    这话说得，倒像是不会武功反而成了什么本事。

    

    徐风年的目光却飘远了，落在那几个身影消失的巷口。

    他站了很久，久到庙檐滴下的水珠在脚边积起一小洼。

    然后他转过头，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萧兄。”

    他说，“我是不是……走错了路？”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要从冷空气里抓住合适的词。”光是现在这副样子，离阳那边就已经盯得这么紧。

    倘若我再多会一点，再多懂一些……北凉还能有安稳日子过么？”

    

    别人总说他浪费。

    生在王府，什么秘籍丹药没有，偏要把自己活成个废物。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北凉这两个字在离阳的奏章上被朱笔圈过多少回。

    更何况那些飘在茶楼酒肆里的传言，说什么仙人转世，说什么天命所归——每一个字都像悬在头顶的刀。

    

    他要是真去碰那些武学典籍，真去展露半点锋芒，这把刀落下来的速度，恐怕会比冬日的雪还急。

    

    那不是他要的结局。

    

    也不是那位远在王府、总被他骂作“老不修”

    的父亲愿意看见的场面。

    

    所以他把自己塞进纨绔的壳里，喝酒、胡闹、装傻，盼着龙椅上的那位能稍微松一松手，给北凉喘口气的间隙。

    

    可如今看来，这口气，似乎从来就没顺畅过。

    

    萧晨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远处传来打更人模糊的梆子声。

    

    “北凉的路……”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结冰的河面，“该由握着缰绳的人自己选。

    交给别人定方向，迟早会走到不想去的地方。”

    

    萧晨将头摇了摇。

    

    徐风年到底还是太年轻——他这么想着，却没有说出口。

    周围的人都觉得那位世子总没个正形，可萧晨清楚，这副散漫模样底下藏着的，才是最重情义的魂。

    

    换了旁人，他半句都懒得劝。

    

    但眼前是徐风年。

    

    “江湖走了这些年，”

    萧晨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还没看明白么？”

    

    指望北凉太平？就连江湖想要安宁，又哪里是容易的事。

    

    统治从来不是靠仁慈就能维持的。

    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心肠本就比常人冷几分，何况是离阳皇室——那些手已经伸得太长的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