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带出来的锦衣早磨得辨不出颜色，袖口被荆棘勾出丝缕，风一吹就晃荡。

    温华更甚，裤腿上沾着不知哪处蹭来的干泥，走起路来扑簌簌往下掉渣。

    

    寻了间客栈，月姬吩咐伙计备水备衣。

    等再出来时，两人已换了模样。

    徐风年套了件素白袍子，腰间悬了柄寻常铁刀；温华则是一身黑，那柄总不离身的木剑斜斜靠在肩后。

    乍看之下，竟有了几分初闯江湖的少年意气。

    

    酒肆里飘着油腻的香气。

    温华把木剑往桌脚一靠，抓起筷子便不再抬头。

    徐风年与老黄也是同样架势——这些日子啃多了又干又噎的烤地瓜，嘴里早淡出鸟来。

    此刻眼前摆着热腾腾的菜，管它是荤是素，总比那些强。

    

    盘碗很快见了底。

    月姬坐在对面瞧着，嘴角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冥候则抱着胳膊望向窗外，仿佛街上有什么极要紧的景致。

    

    温华抹了把嘴，忽然凑近些，眼里闪过促狭的光。”喂，”

    他压着嗓子，用只有桌边几人能听见的音量道，“刚才找热水时，我可顺道听了些有意思的。”

    

    徐风年略微停顿了片刻。

    

    他注意到对方眉梢眼角间藏着某种暗示，心里隐约捕捉到一丝线索。

    那股被勾起的探究欲让他顺着话头追问：“你说的该不会是……”

    

    温华与他对视的瞬间，两人嘴角同时浮起心照不宣的弧度。”猜得没错，”

    温华压低声音，“就是城里那座闻名的**庄。”

    

    “**庄？”

    站在旁边的老黄皱起眉头。

    

    这名字仿佛曾在耳边掠过，可此刻怎么也想不起具体来历。

    

    “瞧你这记性！”

    温华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徐风年没接这句调侃，转而望向身侧的萧晨：“萧兄是否知晓此地的详情？”

    

    萧晨眼中掠过淡淡笑意，缓声吟道：“闹市深处藏幽境，朱门之内有醉乡。”

    他顿了顿，才继续解释，“那地方……算是北离境内颇负盛名的风月场。”

    

    话音到此便止住了。

    

    再说下去，恐怕就要触及**庄背后那些不便明言的牵扯。

    比如——它实际上是雪月城安插在此处的暗桩。

    

    徐风年闻言看向温华，唇边扬起意味深长的弧度：“这安排……倒真是别出心裁。”

    

    温华立刻笑开了。

    

    他顺着萧晨的话尾继续往下说：“徐兄，我可打听过了，那地方比相国巷的名头还响亮几分，在整个北离都排得上号的温柔乡。”

    他扳着手指细数，“里头汇聚了各地风情的佳人，有北离女子的高挑英气，南决女子的温婉柔美，还有北凉女子的明媚艳丽……这些都还算寻常。”

    

    他忽然凑近些，嗓音压得更低：“据说里头还藏着好些来自远邦的异域 ** 。”

    说着用手肘碰了碰徐风年，“这等好去处，难道你就半点不想去见识见识？”

    

    温华说得眼睛发亮，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像他这般在江湖底层打滚的人，即便怀里揣着银钱，也未必能踏进那道门槛。

    毕竟那样的场所，本就是为江湖俊杰与各方权贵准备的，光有金银还不够分量。

    

    但这有什么关系呢？他自己不够资格，可萧晨绝对够格。

    若是能说动这位北离举足轻重的人物以随从名义带他们进去……

    说不定还能有幸一亲芳泽？

    光是这个念头窜过脑海，就让他心跳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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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酒馆里，徐风年听完这番话也跟着笑起来。

    

    他端起陶碗抿了口酒，慢悠悠接道：“世人常言那**三望——初望动城池，再望倾邦国，三望……便再难相忘。”

    

    街市上的喧哗声浪般涌来。

    

    萧晨转过视线。

    许多人挤在那里，围成密不透风的圈子。

    温华和徐风年也停了说笑，朝外望去。

    徐风年嘴角还留着刚才那点戏谑的弧度，此刻又添了新的兴致。”光天化日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