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晨摇了摇头，视线没有从对面移开。”楚河，”

    他的声音很平，“你得弄清楚一件事。”

    

    “我此刻坐在这里同你说话，只是觉得可惜。

    仅此而已，并非我有任何需要仰仗你的地方。”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的意思完全沉下去。

    

    萧楚河脸上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没等那波动化为言语，萧晨已经继续往下说。”你想为琅琊王讨回公道，那是你自己的念头。

    这条路，只能你自己去走。”

    

    “我能给的答复只有……”

    

    “在我真正握住北离权柄之前，对你所做的一切，我不会伸手相助，也不会横加阻拦。”

    

    “这是我的底线。”

    

    “怎么选，是你的事。”

    

    说完这些，他不再开口，只将微凉的残茶倾去，重新注满杯盏。

    

    但那话语底下未尽的意味，再明白不过——如今坐在龙椅上的还是明德帝，任凭你如何奔走呼号。

    可若有一天，那个位置换了主人。

    

    那么一切，就都该结束了。

    

    * * *

    时间在寂静里流走，仿佛过了很久。

    萧楚河胸腔的起伏渐渐归于一种克制的平稳。

    他抬起眼，目光沉凝。

    

    “五哥。”

    

    “有答案了？”

    

    萧晨的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我答应。”

    

    萧楚河深深吸进一口气，又缓慢地吐出，每个字都像

    此刻，在萧晨面前——这个仿佛被命运本身所选中的兄长面前——萧楚河早已不是当年千金台上那个战无不胜、光芒夺目的少年。

    这一次无声的交锋，他输得彻底。

    

    甚至可以说，像他这样将情义看得极重的人，做出这个决定，远比干脆利落地承认失败更加艰难。

    但他心里清楚，这世上还有比认输更让他无法承受的东西。

    

    那二十万人的前路。

    

    以及……他自己的将来。

    

    所以，他没有别的路可走。

    

    即便是萧楚河也不得不承认，将那二十万兵马交到萧晨手中，对那些人而言，或许利大于弊。

    至少，眼下看来是这样。

    

    短暂的权衡之后，他终究点了头。

    

    而对面的萧晨，在这场彼此心知肚明的试探里，已然占尽了先机。

    他没有丝毫犹豫，接话的速度很快：“那就这么定了。”

    

    “一言为定。”

    

    协议既成，多余的言语便都成了累赘。

    室内再次安静下来，只余下窗外隐约的风声。

    

    没过多久，萧楚河打破了沉默，问题直接得近乎突兀：“五哥，之前的话，还能继续么？”

    

    “我身上的伤，”

    他顿了一下，“莫衣先生，可有办法？”

    

    隐脉被毁的这半年，身体里的痛楚和空虚一日重过一日。

    他怕再拖下去，这一身修为会彻底散尽，甚至……造成某些永远无法挽回的损伤。

    

    他感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声音传过来的时候，带着明显的急促：“如果能治，我们什么时候去找莫衣？”

    

    “不用麻烦他。”

    

    听见这话，萧晨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我就能治你。”

    

    萧楚河的眼神瞬间定住了：“五哥能治我？”

    

    他没想到，不过几年时间，萧晨的根基已经深到这种地步。

    

    才修炼多久？

    竟已有了近乎仙家的手段，这实在让人难以平静……

    “别担心。”

    

    萧晨那张挑不出瑕疵的脸上，浮起一片平和的淡笑。

    

    “那就麻烦五哥了！”

    

    虽然对萧晨如今的修为感到意外，萧楚河此刻心头还是滚过一阵热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