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一下。”

    萧晨的声音不高，手指先点向那个抱着剑的年轻人，“温华。”

    

    停顿很短。

    

    “他用剑，有点意思。”

    

    温华站在那儿，粗布衣裳，剑是普通的剑。

    和屋里其他人比，，

    确实没什么可比的。

    论身手，角落里那个叫老黄的马车夫气息都比他厚实些；论出身，更不必提——那位北凉来的世子爷，就算再不成器，背后也立着三十万铁骑和一位王爷父亲。

    

    温华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

    

    可萧晨看他的眼神里，有东西。

    不是看一把好剑的欣赏，是看一个人的那种打量。

    这人散漫，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可骨子里绷着一根线。

    情义是情义，买卖是买卖，他分得清清楚楚。

    

    这样的人，萧晨愿意多看两眼。

    

    温华咧开嘴笑了，手在衣襟上蹭了蹭。

    

    月姬的睫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冥候抱着胳膊，没说话。

    连那位坐在窗边的萧楚河，也转过脸来，目光在温华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们都懂：从萧晨嘴里出来的夸赞，字字都算数。

    

    萧晨的视线已经移开，落在另一人身上。”徐风年。”

    他吐出这三个字，又向后稍抬了抬下巴，“跟着的，是老黄。”

    

    最后，他转向窗边那位。”萧楚河。

    行六，永安王。”

    

    王爵是没了，可谁都知道，那顶帽子迟早会落回他头上。

    现在这么叫，不算错。

    

    萧楚河点了点头，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滑过去，心里那本账已经翻过几页。

    名字、来历、可能的底细，大致有了轮廓。

    

    徐风年也在看他。

    

    萧楚河。

    这个名字在北边不算陌生。

    千金台上一局棋，赢走南决太子一座城的事，早传成了故事。

    何况这人自己就是故事——十七岁破逍遥天境，天资这东西，就算比不上萧晨那种怪物，也足够让人记住。

    

    此刻萧晨特意引见，分量就不一样了。

    

    徐风年嘴角弯了起来，那笑意到了眼里。

    

    “楚河兄。”

    他出声，三个字，咬得不轻不重。

    

    萧晨抬手回了一礼。

    

    笑声在几人之间短暂停留片刻，算是彼此认下了这份初识。

    

    那点小小的 ** 很快沉入记忆的角落。

    

    天光彻底暗了下去。

    

    这座庄园到了此时，才真正显露出它吞噬金银、抚慰身心的本相。

    琉璃杯盏碰撞的脆响混在喧嚷的人声里，暖黄的光晕将一张张面孔映得模糊。

    

    更深的夜铺开时，萧晨独自立在院中，指尖托着一只白瓷杯，茶水早已凉透。

    他像是在等什么人。

    

    没有脚步声，也没有风。

    

    一片绯色的花瓣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室内，紧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纷纷扬扬，像是凭空下起一场细碎的雨。

    绛红色的裙摆从花雨中浮现，天女蕊就那样站在了那里。

    

    她的唇色红得灼眼，与那张过分秾丽的脸庞相互映衬，反倒透出一种近乎冰冷的距离感。

    

    她向前走了一步，鞋底踩过地面，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殿下在此，莫非是为了等我？”

    

    萧晨只是笑了笑。

    

    他端起案上另一杯尚且温热的茶，送到唇边，抿了一小口。”又怎知不是你先递了消息，引我来此？”

    

    天女蕊也执起一杯，姿态从容地在他近旁的椅子上坐下。”这中间的区别，很重要吗？”

    

    她的目光流转过来，声音放得又轻又软：“眼下的殿下，不正是坐在这里，等着妾身开口么？”

    

    “说正事吧。”

    萧晨放下杯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确实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