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落了势的凤凰，有时候连枝头的麻雀都不如。

    

    “你徐大世子身边，”

    温华补充道，语气里听不出是担忧还是嘲弄，“可连个能镇住场子的人都没有。”

    

    徐风年听了，脸上却寻不出一丝凝重。

    他甚至笑了笑，肩膀朝萧晨的方向微微一靠。”要什么镇场子的？”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这不是跟着萧兄么？有他在，我就算把赵楷那厮按在地上揍十回，又能怎样？”

    

    温华先是一愣，随即恍然。

    原来如此。

    怪不得底气这般足，算盘早就打好了，是要借着别人的势，壮自己的胆。

    

    呵。

    他在心里嗤笑一声。

    仗着老虎威风的狐狸。

    

    至于那场即将到来的、属于少年王侯们的筵席，萧晨自始至终没多说什么。

    

    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听着。

    听萧楚河用平缓的语调讲述时间、地点、可能到场的人物，听徐风年带着兴奋的追问与议论。

    他自己则沉默着，目光落在虚空某处，像在掂量什么，又像只是出神。

    

    有些东西，已经和原本知道的、或说“应该”

    发生的，不一样了。

    

    至少在他记忆里读过的那些记载中，无论是北离，还是北凉，都不曾有过这样一场将年轻一代王侯聚集起来的宴饮。

    

    萧晨的念头只是转了一瞬便释然。

    这方天地早已不是从前那个纯粹的江湖了。

    诸多传说与规则交织成新的脉络，世事自然不可能完全按照旧日的轨迹运转。

    这么看来，某些事情似乎仍在沿着既定的方向推进。

    

    不过，这些对现在的萧晨而言，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曾经他还未踏入那个境界时，行事总得反复思量，顾及所谓的“剧情”

    。

    如今的他，早已站在了更高的地方。

    许多束缚自然消散，也不必再有太多顾虑。

    大势已定，书页里的情节如何翻动，都无关紧要了。

    

    他让天女蕊留在那座闻名遐迩的庄园等候，自己则带着一行人动身前往南决。

    

    这支随行的队伍，即便放在北地诸国之间，也称得上耀眼。

    且不说萧晨自己，单是萧楚河与徐风年这几人，哪一个不是将来会搅动风云的角色？这样的阵仗，假以时日，恐怕轻轻一个举动，就足以让周遭的王朝坐立难安。

    说来，也唯有这样的人物，才能被他看在眼里，有资格与他同行。

    

    ……

    离开那座庄园已有段路程，徐风年却仍有些意犹未尽似的。

    

    “萧兄，”

    他开口道，“南决那些人，真不会挑时候。

    我在庄里正玩得高兴，就凭咱这相貌，那些姑娘待我不知多热络。

    兴致刚起来，偏要赶路，实在扫兴。”

    

    旁边的温华也跟着点了点头，脸上掠过一丝遗憾。

    他低声叹道：“你有什么可抱怨的……我走的时候，园子里的几位女子还追出来张望呢。

    不得不说，那地方能享誉天下，确实有它的道理。

    里头的热情，比起相国巷里遇见的，还要更浓烈几分。”

    

    听到这里，萧楚河心里忽然浮起一丝古怪的预感。

    他侧过头，盯着两人问道：“你们该不会……没给钱吧？”

    

    温华愣住了：“钱？”

    

    徐风年也是一顿，反问道：“给什么钱？”

    

    “好啊！”

    萧楚河眼睛睁大了些，“你们去那种地方，居然不付账的？”

    

    徐风年站直身子，声音里没有半分犹豫：“我是跟着你哥哥进去的。”

    

    门边那些女子簇拥着他往里走时，谁都争着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物。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我没问她们要赏钱已经算客气了，怎么还要我付银子？”

    

    萧楚河一时竟接不上话。

    

    他看了看眼前这两人，分不清他们究竟是当真不明白，还是故意装作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