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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亮彻底隐入云层,只剩满院黑暗沉沉地压着地面。
雪落下的声音在窗外延续。
天女蕊说完那些条件时,萧晨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抬了抬。
她应当知道——知道他与雪月城之间,知道李寒衣这个名字所牵扯的丝线。
可她还是说了,每个字都清晰,像刀锋划过冰面。
有意思。
萧晨嘴角弯了弯。
“不够。”
天女蕊正要开口,他的手已经抬起来,止住了她所有未出的话。
“自在地境而已。”
他的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早就备好的礼物,“三年内,我让你进逍遥天境。
代价是你从此留在我身边。”
空气忽然静了。
若是别人说这样的话,天女蕊大概会笑出来。
可眼前这个人不同。
她记得冥侯,记得月姬——他们跟着萧晨之前,也曾在自在地境的边缘徘徊。
如今呢?风里来去的身影,早已不是当年模样。
她轻轻吸了口气,脚步挪了半步,裙摆拂过地面。”殿下当真?”
“当真。”
“好。”
她没有犹豫,点头时发梢扬起又落下。
交易成了。
对天女蕊而言,这选择并不艰难。
雪月城与她之间,从来不是绳索,而是一座桥。
司空长风给过她允诺:若有一天想走,桥不会断。
就连**山庄与雪月城,也不过是彼此借力,各取所需。
所以她走向萧晨时,心里没有枷锁。
“殿下。”
她又靠近了些,声音低下来,像耳语。
“正事谈完了……现在能说点别的么?”
那张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脸上,掠过一丝暗涌。
她先前说过,交易归交易,私情归私情。
萧晨没有退。
他感觉到她的侧脸轻轻靠上自己衣襟,温热透过布料传来。
“你想怎么说?”
他的手扶上她的腰,很稳。
天女蕊的睫毛垂下来,颊边泛起极淡的红,像雪地里绽开的第一抹梅色。
“随殿下心意。”
月光透过窗纸时已变得稀薄。
他松开环抱的手臂,将怀中人横托而起。
案几边缘的砚台被衣袖扫过,微微偏移了半寸。
等到晨光漫过门槛,室内只余下褶皱的锦褥。
他靠在枕上,能嗅到某种淡而暖的气息,像是被阳光烘过的檀木。
而那个本该在身侧的身影,此刻正赤足踏过冰凉的地板。
她的脚步很轻,像怕踩碎尘埃。
若是此刻有人注视她——
便会发现,这位山庄的执掌者,周身气韵已与昨日截然不同。
经脉间奔涌的内力不再如金属般刚硬,反倒像春溪般自如流转。
更深处,有一缕温润的气息缠绕在心脉附近,随着每次吐纳缓缓渗入四肢百骸。
每增长一分修为,那缕气息便淡去一分。
直至某日,抵达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这本该是武者梦寐以求的造化。
可她的眉尖却微微收拢。
行走时腰身有些不易察觉的僵硬,仿佛在忍耐某种细微的不适——那是女子偶尔会遇上的、难以言说的困扰。
……
对于他而言,这趟山庄之行收获颇丰。
萧楚河断裂的隐脉已被续接,二十万琅琊军的兵符此刻正贴在他怀中。
当然,还有那位女子悄然立下的誓约。
该做的事都已做完。
他本已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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