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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再次抱拳,转身下楼。
他的脚步声消失在阶梯尽头后,赵篆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刀盟的擂台……”
他放下茶盏,瓷底与木案接触时没发出半点声响,“可不是寻常比试。
上了那方石台,生死自负。”
萧晨将请柬放在案上,刀痕印迹朝上。”南决的规矩,我略知一二。”
赵武忽然站起身。”茶凉了。”
他说,“我们该去驿馆安置了。
诸位,告辞。”
离阳一行人离去时,脚步声依旧整齐划一,像徐风年等他们完全消失在楼梯下方,才嗤笑一声:“送个请柬,偏挑这时候。”
“巧合。”
萧晨用指节叩了叩那张素帖,“或是试探。”
冥侯终于开口,声音沉厚如石:“柳青狂的刀,以疾狠著称。
他的 ** 来送帖,脚步却稳得像量过——是练给咱们看的。”
月姬重新执壶添茶。
水流声中,她低声说:“方才那青年右手虎口,茧子厚得发亮。
但左手指尖也有薄茧,应是常练暗器。”
窗外天色暗了些许,一片云遮住了日头。
街市上的喧哗忽然变得遥远,阁内只剩下茶炉细弱的沸腾声。
徐风年望向窗外连绵的青灰屋瓦,忽然说:“南决这都城,看着敞亮,实则每条巷子都像刀鞘——不知道里头藏着的是钝铁,还是见血封喉的利刃。”
萧晨笑了笑。
他将请柬收入袖中,起身时袍角带起一阵微风。
“既是刀鞘,”
他说,“抽出来看看便知。”
锦衣拂过台阶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但那人行走时的姿态却让衣料声响都沉了下去。
果然。
还有第三个人跟在两位皇子身后。
徐风年握着酒杯的手指顿了顿。
这是他踏出北凉地界后,第一次看见赵楷。
比起前面两位皇子身上那股压不住的锋芒,这位陛下藏在民间的儿子,倒像柄收在鞘里的刀。
能走进这座楼的人,都不会是寻常角色。
赵楷站在此处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徐风年垂下眼睑,杯中的酒液晃出浅浅的波纹。
离阳皇宫里那几位姓赵的年轻人,确实很久没见过了。
可他知道,那座宫墙之内,记得他名字的人恐怕不少。
脚步声停在第五层。
“徐风年?”
这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四皇子赵篆盯着楼梯口那道身影,袖中的手攥紧了。
大皇子赵武转过脸,目光像阴天的云层般沉了下来。
徐风年抬起眼睛,正好接住那道视线。
他嘴角弯了弯,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几位殿下,别来无恙。”
有趣的是,这几位平日里明争暗斗的皇子,此刻却默契地站成了同一阵线。
赵武先笑了,笑声里掺着冰碴:“我们自然都好。
倒是听说徐世子被北凉赶了出来,像条野狗似的在外头流浪。”
他向前走了半步,衣摆扫过地面:“本以为早就死在哪条沟壑里了,没想到还能喘着气走到这儿来。”
“只是——”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五层楼里那些或明或暗的视线,“南决这次请的是各方年轻的王侯。
徐风年,一个被北凉抛弃的丧家之犬,凭什么站在这里?”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
许多原本模糊的记忆被搅了起来。
是啊,当年 ** 驾崩那会儿,黄鹤楼上有人醉酒高歌、踏栏而舞的事,可是传遍了南北。
后来拒婚离阳皇室的消息,更是让茶楼酒肆议论了整整三个月。
再后来,这个人就消失了。
北境诸国风云变幻,新人旧事更迭不休,谁还会总惦记着一个远去的身影?
直到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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