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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那个决定,此刻想来竟成了暗河的生机。
萧晨只是略抬了抬唇角。
“说吧。”
他手指在桌沿轻叩一下,“你专程找来,总不是只为说这一句。”
空气骤然冷了下去。
苏昌河面上本就深刻的纹路此刻更深了,阴影从颧骨爬向眼窝。
他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极低:“离阳那边有动静了……龙虎山几位天师已经离山。
风声传过来,说是要寻殿下讨个说法。”
龙虎山。
这个名字在萧晨脑中展开一连串关联:离阳王朝,国教,那位在山中温养气运的皇室老祖,还有盘根错节的利益勾连。
那座山与那个王朝早已长在一起,血脉相通。
“你也知道了。”
萧晨语气里听不出波澜。
“暗河总还有些耳朵。”
苏昌河顿了顿,“殿下若已听闻……此事不必劳您动手。
龙虎山的人想碰您,得先从暗河的影子里踏过去。”
窗外有风掠过檐角,带起一阵细碎铃响。
寒意凝在苏昌河的话音里,仿佛冰棱相互摩擦。
他等这一刻已经太久。
能执掌暗河,触到神游门槛的边缘,光靠天分远远不够。
太多人只看见他们表面的天赋,却忘了每一次从死亡深渊爬回来的记忆。
像他们这样的人骨子里都藏着疯癫的种子。
自从向萧晨低头,暗河总算有了靠岸的锚。
皇陵那一次,几名前朝宦官无声无息消失,苏昌河从中得到的好处实在不少。
既表了忠心,又将阎魔掌推进一步,可谓一举两得。
如今撞上龙虎山这般对手,他只觉得胸腔里那股凶暴的冲动再也按捺不住。
“你要动龙虎山的天师?”
萧晨略作停顿。
“是。”
苏昌河不再掩饰话里的杀意:“龙虎山派人来,想踩殿下扬离阳的威名,排场倒是不小。”
“他们想逞威风,暗河难道看着?”
“随你。”
萧晨没阻拦,只轻轻笑了笑。
这位暗河大家长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
论起下手狠辣,他们可是连踏入神游的道剑仙都敢挥刀的人。
“那几位天师就交给你们。”
“不过仍要小心,龙虎山的人终究不是寻常江湖武夫,玄门道法、各种秘术他们精通得很。”
“殿下放心,我有分寸。”
听见萧晨的叮嘱,苏昌河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
暗河向来喜欢乱局,这次冲着龙虎山去,正合他的心意。
“毕竟是最接近仙神的存在,我不会大意。”
“那就放手去做。”
萧晨最终说道:“若是龙虎山有陆地神仙现身,我也会出手。”
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冷光:“既然要做,就做得干净。”
“这次让月姬和冥候一同帮你。
记住,龙虎山那四位天师,来多少留多少,不必让他们回去了。”
侍立在旁的苏昌河目光轻轻一晃。
萧晨这句话,显然已将暗河当作自己手中的刀。
得知他会亲自下场,苏昌河心底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他庆幸自己选对了人。
南决边境的茶铺里,木桌边只坐着一位。
苏昌河没碰手边的粗陶碗。
月姬与冥候站在他面前三步的位置,暗河三家的人分列左右,影子在午后的尘土里拉得很长。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棚布边缘的裂口,发出细碎的呜咽。
“大家长。”
谢七刀弯下腰的时候,衣料摩擦出短促的沙沙声。
“龙虎山的人,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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