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楷走了出去，脚步落在台下战台的青石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他抬起头，望向高台的方向，声音扬了起来：“离阳赵楷，请北凉王世子下场赐教！”

    

    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明白。

    

    赐教？你也配？

    赵楷脸上那层从容的薄壳，瞬间裂了道缝。

    四周坐着的那些年轻王侯们，也都怔了怔，目光转向徐风年时，带上了些许讶异。

    他们晓得这位世子行事向来不循常理，可也没料到，竟能放肆到如此地步。

    赵楷在离阳，即便出身见不得光，却也绝非寂寂无名之辈——否则，又怎能踏入上阴学宫的门墙？

    可到了徐风年这儿，他连做个对手的资格，似乎都欠奉。

    

    徐风年根本没理会周围投来的视线。

    他看着赵楷，那眼神像在打量一件摆错了位置的器物，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天下人谁不晓得，我徐风天生就是个浪荡胚子，半点功夫没沾过。

    你连这都不清楚，还凑上来讨什么教？”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个极浅的弧度。

    

    “这不是自找没趣，又是什么？”

    

    话音落下，场中静了一瞬。

    

    许多人都愣住了，没料到他会这般直截了当地摊开。

    赵楷已经到了嘴边的怒斥，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钉住了。

    

    ……

    另一侧，萧晨所在之处。

    

    刚刚比试归来的萧楚河，听见这话，不禁笑了笑。

    说实在的，他倒有几分欣赏徐风年这般作派——或者说，欣赏的是那份全然不顾忌的脾性。

    今日在场的这些王侯子弟，心思细密、精于算计的比比皆是，可要找出一个像他这样，连脸面都能随手搁在一旁的，还真挑不出几个。

    

    别误会，这并非贬损。

    对弱者而言，这或许是致命的短处；但对徐风年这样身份的人来说，能抛开颜面的束缚，反倒意味着……寻常的规则，恐怕再也捆不住他了。

    

    除了绝对的力量，还有什么，能拦得住这样的人？

    撕开那层温文尔雅的皮，有时反而能听见骨头里爆出的脆响。

    

    眼下便是如此。

    谁都知道徐风年不打算动，可没人能让他抬起一根手指。

    这种明晃晃的抗拒，竟让旁观者喉头尝到一丝腥甜的畅快。

    

    “哼！”

    

    赵楷的眼底瞬间爬满血丝，像被烫伤的兽，死死剜向那个悠闲的身影：“既无此意，何必踏入这少年王侯的场子？”

    

    “呵。”

    

    一声短促的笑从徐风年唇边逸出，干脆得像刀锋出鞘半寸。”与你何干？”

    

    他略停了停，让那句话的余韵在空气里冷透，才接着往下说，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砸得清楚：“南决太子发了帖子，我接了，便来了。

    这道理，难道不通？”

    

    “今日在此的，不是少年封侯，便是龙孙凤雏。”

    他的目光掠过赵楷，像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陈设，“你算哪一桩？是哪一宫的皇子，还是哪一处受了印的年轻诸侯？”

    

    话不必说尽。

    

    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那没说完的半截。

    寂静像水银，沉甸甸地灌满了厅堂。

    

    “说得在理。”

    

    一直沉默的敖玉，此刻忽然开了口。

    声音不高，却恰好掐断了那令人窒息的静。”依我看，徐世子坐在这里，天经地义。”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赵楷，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倒是有些人，本不在我邀约的名单之上。”

    

    话音落下。

    

    许多道目光倏地钉在了赵楷脸上。

    敖玉这话，分明是把赵楷先前掷出的石头，原样捡起，又精准地掷了回去。

    谁也没料到，这位刚刚才吃过败仗的东道主，会在此刻，为了一个北凉的世子，当众划下这样一条线。

    

    为徐风年站台？

    窃窃的私语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的审视。

    那些年轻王侯们的眼神在赵楷身上流转，好奇、讥诮、冷漠，混成一片无声的潮水，将他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