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赵玉真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北方天际。”我随你一道。
正好去见见那位坐镇钦天监的老道士。”
“现在去?”
萧晨侧过脸,“天启城里未必太平。”
“不太平才好。”
赵玉真嘴角弯了弯,“清净地方待久了,骨头会生锈。”
萧晨没再劝,转而看向另一侧。
徐风年和那个被叫作老黄的仆人还站在那儿,两人脸上都挂着笑,但那笑意底下藏着别的东西——一种无家可归的人特有的松散与警觉。
“你们呢?”
他问。
徐风年抓了抓头发,动作显得有些刻意。”我们俩现在四海为家,萧老大要是不嫌弃……”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回北凉去。”
萧晨的声音不高,却截断了所有后续的字句。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年轻人脸上,像是在掂量什么。”告诉你父亲,如果他真想让你将来坐稳那个位子,如果他心里还有别的盘算——让他来天启找我。”
徐风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老黄轻轻咳嗽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柄破旧剑鞘的边缘。
旷野上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卷起沙土扑打在衣袍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远处传来几声昏鸦的啼叫,嘶哑地划破渐沉的暮色。
萧晨不再说话,转身朝北走去。
赵玉真跟了上去,青色的道袍在风里舒卷,像一片逆飞的叶子。
徐风年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背影越来越小,最终融进苍黄的天色里。
他站了很久,直到老黄拍了拍他的肩。
“少爷,”
老黄的声音干巴巴的,“该动身了。”
“嗯。”
徐风年应了一声,最后望了一眼北方,然后调转方向,朝西而行。
夜幕彻底落下之前,这片土地上最后一点人气也散尽了。
只剩下风还在呜咽,一遍遍刮过那些被剑气犁开的深沟,仿佛在低语着什么无人能懂的故事。
而更远处,离阳王朝的疆域里,第一封关于此战的密报,正被塞进信筒,由最快的马匹踏碎月色,奔向那座永不入睡的皇城。
徐风年听见那句话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瓷器的凉意透过皮肤,让他短暂地停顿了一瞬。
更大的行动?
这几个字在空气中悬停片刻,才沉进他的意识里。
他抬起眼,看向对面的人。
萧晨坐在阴影交错的角落,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只照亮他半边肩膀,另外半边隐在昏暗中,看不真切神情。
这些日子以来,徐风年已经习惯了这种突如其来的宣告。
每一次,都像往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先是韩貂寺那件事。
接着是暗河涌动,龙虎山四位天师的名字从江湖传闻里彻底消失。
再后来,是离阳王朝与龙虎山联手压境的那一天——徐风年记得那天风很大,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而萧晨就站在那片狂风里,以一人之姿截断了两位陆地神仙的退路。
国运被削弱的瞬间,徐风年甚至能感觉到某种无形的东西从天地间剥落,像陈旧的墙皮簌簌落下。
现在,萧晨又开口了。
而且这一次,语气里带着某种罕见的重量,甚至提到了他的父亲。
徐风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
茶水划过喉咙,留下淡淡的涩。
他放下杯子,陶瓷与木桌碰撞出轻微的闷响。
“有多大?”
他问,嘴角不自觉地扯开一点弧度。
他向来不畏惧波澜,甚至隐隐期待风浪。
尤其是当这风浪的方向,正对着离阳王朝那堵高墙的时候。
对北凉而言,墙倒塌时扬起的尘土,或许正是滋养土地的养分。
萧晨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将桌上那盏油灯的灯芯拨亮了些。
火光跳跃起来,将他眼底映出一片流动的金色。
那光芒锐利,却又转瞬即逝,没入更深的瞳孔里。
然后他抬起脸,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晰得像落在冰面上的石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