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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老大?”
“要么不拔刀。”
少年望向墓的方向,话音很轻,“要么,就把离阳的根刨出来。”
风掠过山崖,带起松涛如低啸。
徐校终于抬起眼,眸子里映着渐暗的天色,也映着少年脸上那些尚未被岁月磨钝的棱角。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只将碟子又推近半寸,瓷底与木几相触,发出极脆的一响。
指尖捻着松仁的薄衣,她眼睫垂落的弧度里漏出半句轻笑。
那声音轻得像风扫过窗纸,却让徐校捏着银签的手顿在半空。
南边的疆土上,尘埃正缓慢沉降。
敖玉看着案前渐凉的茶汤,水面映出烛火晃动的碎光。
北边来的客人已经稳住了阵脚,这让他不必再分神忧虑——此处终究是他的地界。
离阳王朝的名字在密报里反复出现,像一根刺扎在舆图东北角。
既然知道北离的刀刃要朝那个方向去,表面功夫便不能省。
能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谁不是从血水里趟过来的?心思总要藏得深些才好。
酒盏相碰的声音清脆,话语在暖香里浮沉。
若是有外人瞧见这场宴饮,大约会以为两国的盟约已在暗处落印。
烛芯爆开细小的星子时,夜已经深了。
“萧兄。”
敖玉忽然开口,指尖摩挲着杯沿温润的弧度,“两国疆界挨着这么多年,如今你们要对离阳动兵,就不怕我趁机 ** 后方?”
他抬起眼,声音压得低,“直扑天启城去。”
萧晨没有立刻回答。
他目光掠过对方肩头,望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嘴角牵起极淡的弧度:“你会么?”
“萧兄觉得呢?”
笑意还在敖玉脸上挂着,眼底却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快得像鱼尾扫过深潭。
“你不会。”
萧晨转回视线,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早已确定的事,“真有这个念头,此刻坐在这里同我饮酒的就不会是你。”
他顿了顿,让话语在寂静里沉下去,“敖玉,你心里清楚得很——倘若北离这一仗败了,就算你手里攥着六十万兵马,也拦不住离阳的铁蹄。
到那时北境若塌,你这南边的王座,还能倚靠什么?”
他端起酒盏,却没有喝。”试探的话不必再说。
你我之间是唇齿相依的关系。
你敢动天启,我就敢让这天下乱起来。
局面一旦搅浑,南决又能落到什么好下场?”
字句里听不出半分动摇。
“玩笑罢了!”
敖玉眉梢一挑,笑声骤然荡开,震得烛影乱颤,“说实话,我也确实没那个胆子。”
两人对视着,笑意在各自眼底浮起。
其实那个念头并非没有冒出来过。
夜深人静时,他在舆图前站了又站,手指无数次划过北境蜿蜒的边界线。
北离一旦开战,后方难免空虚——这谁都看得明白。
可萧晨显然早就算准了每一步,像一张网无声无息地罩下来。
真要动手,风险太大。
就像对方说的那样,唇亡齿寒。
挨得太近的人,撕破脸对谁都没有好处。
那少年仙人坐镇北境,萧氏皇族深处还藏着一位鬼仙——这些消息他都知道。
敖玉将思绪收拢回来。
神游万里的境界,哪里是旁人设个圈套就能困住的?
除非南决能彻底摆脱离阳十九州的阴影。
这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趁乱取利?还是算了吧。
没有万全的准备,一动不如一静。
话说到这里,也就停了。
没过多少时辰,萧晨便带着北离的军队离开了南决的地界。
看着那一行人马渐行渐远,站在城头的敖玉,连同他身后那些南决的臣子们,眼神都沉了下去。
一种模糊的预感压在他们心头:这个人一走,恐怕世道就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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