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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鸟不再接话。
她们并肩走过这段窄巷,脚步声一重一轻。
许多年前生死边缘伸过来的那只手,温度似乎还留在腕间——那是雪夜将尽时唯一的热源,是她差点沉进黑暗前最后抓住的光。
如今她还的这点人情,不过是在炭盆里添了把碎屑罢了。
两人在巷口分开。
徐渭熊朝北走,青鸟往西去。
她们都没再提那个名字,仿佛方才的对话只是风吹过耳畔时短暂的嗡鸣。
——
月姬仍在等萧晨的后话。
他却已转过身,朝院内走去。
青石板上留下几道浅浅的湿痕——不知是晨露未消,还是谁方才泼了半盏残茶。
“白衣陈之豹。”
冥侯忽然在廊柱后出声,嗓音沙哑如磨锈的铁,“主子是打算让他入局?”
萧晨脚步未停。
“局早就布好了。”
他推开厢房的门,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现在只差……看他肯不肯走进来。”
门合拢的瞬间,最后一线天光被截断。
夜色沉得像是泼翻的墨。
萧晨在别院 ** ,气息沉缓如深潭水。
他忽然睁眼——门轴转动的声音细若游丝,陈之豹的身影已立在昏光里。
“坐。”
萧晨袖口一拂,对面那张空椅便无声移前三分。
陈之豹没有动。
他盯着萧晨看了许久,才从喉间挤出低哑的一句:“你算准了我会来?”
“不。”
萧晨合上眼,声音里听不出起伏,“我只知道,若是今夜有人推这扇门,那一定是你。”
屋里只剩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响。
陈之豹的呼吸渐渐压得沉了。
他原本备好的话,此刻像散在风里的沙,抓不住半分形状。
“北凉留不住你。”
萧晨再度开口时,指尖轻轻点向自己心口,“若你不愿背弃旧主,北离便是唯一的去处。”
他顿了顿,“想明白了么?”
陈之豹嘴角绷紧。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人像一口深井,投石下去,连回音都吞得干净。
“那么……”
他终是垂下眼帘,声音压得更低,“北离能给我什么?”
*
更早些时候,月姬曾立在廊下。
她唇边那点笑意淡得似雪上落梅,转瞬便散了。
“若他不愿归附呢?”
她问。
萧晨那时正望着庭中枯枝,闻言只轻轻一笑。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像刀刃擦过冰面。
“这天下正在分崩离析。”
他说,“四方星辰皆在坠落——北离已失了琅琊王,早年又折了雷梦杀,如今扛旗的只剩叶啸鹰一人。”
他转过身,阴影覆住半张脸。
“我要的将帅,要么站在我身侧,要么……”
他停了一息,“便永远沉默。”
月姬指尖微微一颤。
她听懂了那未尽的字句:不能为己所用者,亦不可为敌所乘。
要么收归麾下,要么彻底抹去。
*
此刻,陈之豹的问题悬在昏黄的光里。
萧晨缓缓睁开眼。
“给你一个不必回头的地方。”
他说。
茶汤注入瓷盏的声响细密绵长。
萧晨搁下壶,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我说过,”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起伏,“北离最合你用。
选不选在你,给不给在我。”
陈之豹抬起眼。
他听过许多关于这位北离王的传闻,都说此人独断。
可真坐到了对面,才觉出那份独断底下压着的,是连讨价还价余地都不留的硬实。
离阳当年为了拉拢他,许的是异姓王的尊位——虽然后来他推了。
可眼前这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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