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道，“到了北离，上将军的印信是你的。

    对阵离阳的战事，全权由你执掌。”

    他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波澜，“即便是天启城来的令箭，也无需理会。”

    

    陈之豹的头颅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

    他的嘴角向上扯动，形成一个近乎僵硬的弧度。”望北离王，言出必践。”

    

    “我许下的话，”

    萧晨的唇边也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从不收回。”

    

    陈之豹不再言语。

    他转身，迈开步子，沉重的甲胄摩擦声渐行渐远。

    一纸无形的盟约，就此在北离与北凉之间烙下印记。

    

    萧晨身后，一男一女两道影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目光深处藏着只有彼此才懂的意味。

    他们全程静立，像两尊石雕，却将方才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细微的神情都收进了眼底。

    他们看着那位以“屠”

    字为号的男人，如何在萧晨三言两语间，被引入既定的轨道。

    

    月姬向前半步，声音轻柔却清晰：“恭喜殿下。”

    冥侯紧接着沉声道：“得此臂助，大势可期。”

    

    “嗯。”

    萧晨应了一声。

    即便以他淬炼得近乎冰封的心境，此刻也有一丝极细微的涟漪荡开，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虽未激起浪花，却改变了水底的暗流。

    

    “殿下，接下来如何行止？可需知会徐校尉？”

    冥侯问道。

    

    “不必。”

    萧晨抬手制止，“直接回去。”

    

    关于陈之豹的归属，萧晨觉得没有必要向徐校多作解释。

    有些事，本就无需挑明。

    聪明人之间，沉默往往是最好的语言。

    他没有再停留，调转马头，朝着北离王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远在另一处营垒的徐校，早已目送陈之豹离去。

    他独自站在辕门处，望着北离所在的天空，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几乎被风吹散的叹息。

    

    “看来……我真的老了。”

    

    实力，谋算，乃至那份吞吐天地的气魄——徐校目睹了萧晨所做的一切，心底的震动难以言表。

    即便立场相左，他也无法否认那份灼灼逼人的锋芒。

    

    “后生可畏啊……”

    他喃喃自语，目光依旧锁着北方，脸上交织着难以辨明的情绪，“这天下棋局，终究要落到那位北离王的手中了。”

    

    就在徐校发出这声喟叹的同一时刻，萧晨的马蹄踏入了北离王城。

    而边境的第一缕狼烟，恰在此时，刺破天际，熊熊燃起。

    

    北离军队的阵列前。

    

    那个人的身影重新出现时，所有将士的脊背似乎都挺直了几分。

    

    一种无声的振奋像风一样掠过铁甲与长矛之间。

    

    毕罗城的厅堂里，萧楚河与兰月侯并肩站着，叶啸鹰按剑立于一侧。

    

    他们在等他。

    

    “一路可还顺利？”

    

    兰月侯的衣角沾着尘土，声音里却带着温度。

    

    萧晨只是笑了笑。

    

    神游玄境的修为让他比最快的驿马更早回到这里，北凉那边的消息此刻恐怕还在半途。

    

    “该谈的都已谈妥。”

    

    他言简意赅，将北凉之行的结果铺陈在众人面前。

    

    萧楚河第一个舒开了眉。

    

    这些日子离阳王朝步步紧逼，压得人几乎透不过气；如今忽然多出一方强援，仿佛闷热午后劈开云层的第一道风。

    

    “好！”

    

    叶啸鹰的手掌重重拍在案上，震得茶盏轻响。

    

    “这才像是北离王做的事。”

    

    他的目光扫过萧晨，又转向萧楚河，“萧家这一代的年轻人，倒比我们当年更敢闯。”

    

    几位统帅相继点头，帐中的空气似乎都活络了起来。

    

    萧晨等他们话音落下，才开口问：

    “何时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