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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敕王旋身让过,袍角被削去三寸布。
碎布在空中翻飞,还没落地,第三刀已经追到咽喉。
太快了。
快得不合常理。
燕敕王终于明白那些关于黑衣的传闻不是夸张。
穿金衣的兰月侯是庙堂上的棋手,换黑衣的这个人,是只想把棋盘劈开的疯子。
远处又传来一声闷响。
这次近了些,大概在三百步外。
有马匹在哀鸣,然后是人坠地的动静。
燕敕王不用看也知道,阵线又往后退了十步。
黑衣侯爷的刀停在他眉心前三寸。
“分心会死。”
对方说。
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今日有雨。
刀锋映出燕敕王自己的眼睛。
那里面有怒火,有焦躁,还有一丝他不想承认的惊悸。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 说过的话:“老六穿黑衣的时候,你们最好躲远点。”
当时他只当是玩笑。
现在他懂了。
叶字营的双刀在日光下连成一片寒潮。
他们向前涌去的时候,地面传来沉闷的震动。
叶啸鹰的身影冲在最前方,像一块投入水中的石头,率先撞进了对面黑压压的阵线里。
六位披甲的王立在离阳军阵的高处。
风卷起他们身后的旗帜。
没有人说话,但每一道望向战场的视线都压着重量。
他们清楚,这片平原今日若不能留下对手,往后的日子只会更难。
北边来的压力已经够大了,再加上西面突然压过来的影子——离阳的疆土,经不起又一次剧烈的失血。
于是命令传了下去。
没有多余的号角,也没有激昂的战鼓。
六道身影几乎同时动了,他们所在的指挥高台仿佛骤然一空。
紧接着,下方严整的军阵如同解开了某种束缚,轰然向前倾轧。
金属撞击的声音瞬间吞没了一切。
随后才是喊杀声。
起初是零星的,从几个方向炸开,很快便连成一片沸腾的海洋,覆盖了整片平原。
北离的玄色旗、北凉的墨色旗,与离阳的赤金旗混杂在一起,彼此撕咬、缠绕、倒下又立起。
这不再是江湖人的较量。
站在任何一处坡地望去,目力所及尽是攒动的人头与竖起的兵刃,像一片会移动的钢铁森林。
什么奇谋,什么诡计,在这纯粹的数量面前都失去了颜色。
决定胜负的,只剩下最原始的东西:谁更能忍受疼痛,谁更不愿后退。
陈之豹便是在这样的洪流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骑的不是白马,而是一匹毛色灰暗的战马,可那杆枪却是亮的。
枪尖每一次点出,都带着某种急促的、几乎看不见轨迹的寒光,所过之处,离阳士兵的阵列便像被烫到的皮肉般向内收缩。
人数多些又如何?战场太宽阔了,总有一处反应会慢上半拍。
而半拍,往往就意味着一整条防线的崩溃。
另一边,萧楚河的部队像一把楔子,稳稳地钉进了离阳军的左翼。
兰月侯的人马在右翼拉扯出令人心悸的弧度。
叶啸鹰的中军则不断向前挤压。
三股力量并非同时发力,却此起彼伏,让承受攻击的一方疲于奔命。
优势便这样一点一滴地积累起来,起初只是几处微小的凹陷,随后连成一片溃退的浪潮。
直到这时,那六位已亲自踏入战团的王,才从扑面而来的血腥气里品出了一丝异样。
他们原本的算计并非如此。
诱出北离的主力,在这片选定的平原上以优势兵力吞掉它——这本该是一场盛宴。
可谁曾想,宴席才刚开场,侧门便被撞开,闯入了不请自来的恶客。
北凉的加入,像一块冰冷的铁,砸碎了所有的盘算。
更让人心底发沉的是对面那几个指挥军队的人。
他们太稳了,稳得不像是在进行一场百万人的厮杀,倒像是在下一盘棋,每一步都提前落好了子。
这……该怎么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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