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万里之外，天启城的星月阁里。

    

    几位白发老道匆匆登上楼梯，宽大的袍角扫过木质台阶，带起细微的尘埃。

    他们推开那扇总是虚掩的门，发现国师早已坐在观星仪前，背影融在幽蓝的星光里，仿佛已等待多时。

    

    “天象乱了。”

    最年长的老道开口，声音干涩。

    

    齐天尘没有回头。

    他仰面望着穹顶模拟出的星辰运转，良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该来的躲不掉。

    现在，只能看那位被星辰选中的人——我们北离的王爷，要怎么解开这个死结了。”

    

    衣摆甚至没有扬起一丝褶皱，那道足以撕裂天空的攻势便落了空。

    

    莫衣悬在半空，目光扫过下方崩裂的大地，嘴角反而向上弯起。”很久没有遇到能让我提起兴致的人了。”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怒意，“今天正好让你明白，我们之间隔着多远的距离。”

    

    天斩剑握在手中，萧晨仰起头笑了。”那就请莫先生指教。”

    

    * * *

    八卦的阵纹在地面绽开，剑光割裂空气，狮吼般的劲气震荡四野。

    

    这场交锋从角落开始蔓延。

    先是石阶寸寸碎裂，接着亭台廊柱接连倾倒，最后整座岛屿都在震颤。

    两天两夜过去，两人的动作依然不见迟缓，招式变换越来越快，攻守轮转间带起的风压将云层都撕开缺口。

    

    但萧晨不知道，对方根本没有动用真正的杀招。

    

    莫衣需要这块磨刀石。

    他必须让这个人在最短的时间里突破现有的界限，站到更高的地方去。

    如今的地仙之境，不过能摆布地上之事，对苍穹之上的种种变化无能为力，放在众仙之中也只算得第三等。

    唯有推开那扇门，踏入天仙的领域，才能做到想做的事。

    

    战到后来，萧晨渐渐察觉到了那份刻意。

    他忽然收住剑势，声音穿过烟尘飘过去：“就凭你现在这点本事，怎么可能让你妹妹活过来？”

    

    空气骤然凝固。

    

    “你嫌命太长？”

    莫衣的眼瞳里浮起淡紫色的光，无形的威压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他从来不是为了执掌什么才追求那个境界。

    所有的急切，所有的筹谋，都只为了一个人。

    

    很多年前的天启城里，两个失去父母的孩子蜷在街角。

    妹妹总扯着哥哥的衣角小声说，把我卖了吧，换点吃的。

    每次听到这种话，哥哥都会板起脸呵斥，再说这种糊涂话就不要你了。

    

    他们就这样挨过一天又一天。

    

    有一回连续几天找不到任何食物，妹妹先倒下了。

    男孩咬着牙去敲邻居的门，弯下腰一遍遍哀求，却连一口残羹都没讨到。

    他拖着发软的双腿回到破旧的山神庙，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捧着什么东西迎上来。

    

    “哥哥回来啦。”

    小绿儿举起手里那张饼，“你吃过了吗？没吃的话这个给你。”

    

    “你呢？”

    他的视线钉在那张饼上。

    

    “我已经吃过一张啦。”

    她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脸上挤出笑容，“这张是留给你的。”

    

    饼的温热透过掌心传来时，莫衣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真的……吃过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问自己。

    

    那只小手把饼推得更近了些。”哥哥快吃。”

    

    吞咽的动作快得有些狼狈。

    粗糙的饼皮刮过喉咙，他几乎没尝出味道，最后一点碎屑从指缝落下时，他才抬起眼。

    

    刚才还站得笔直的小绿儿，身子忽然晃了晃。

    

    “我们去找……”

    他的话断在半空。

    那个小小的重量毫无预兆地、完全地倚靠过来，坠进他怀里。

    太轻了，轻得像一捧晒干的草。

    

    背着她跑过整条长街时，他能听见自己膝盖磕在石板上的闷响，也能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的、断续的哀求。

    可那些紧闭的门窗后，连一声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