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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种紧要关头,沐家这位三少爷说话还是带着几分狡黠,萧晨听了,额角似乎隐隐浮起几道细纹。
“罢了,不必多说,容我再试一次。”
“你还是去帮他们吧,否则船若翻了,谁都走不了。”
“你一个人在这里能行?”
“无妨,我自己应付得来。”
沐春风踏出船舱时,甲板上已是一片狼藉。
随从们身上都挂了彩,却仍勉力支撑着。
他没有犹豫,立刻加入了战局。
“还有希望吗?”
萧晨按住胸口,低声自语。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
战斗持续了这么久,竟还不如莫衣临走前随手那一击的余威。
对方先前根本未用全力。
此刻他才真切体会到,地仙与神游玄境之间,隔着怎样一道深渊。
调息尚未完成,整条船猛地一震。
舱外传来嘶喊——船身离开了水面。
萧晨中断疗伤,起身向外走去。
一抬头,便看见天空悬着一块比雪松长船还要庞大的岩石。
剑光骤然亮起。
萧晨挥剑向天,喝道:“惊龙!”
剑气冲天而起,那块巨石在触及剑锋的瞬间化为齑粉。
来不及喘息。
船底的海水忽然剧烈翻涌,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要破水而出。
萧晨纵身跃入海中。
深水之下,他看见一条蛟龙正在翻腾。
那蛟龙全然没有注意到渺小如尘的他,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上方的雪松长船。
这必定是莫衣炼化的凶物。
萧晨凝神聚气,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施展出裂国剑法的最终境界——碎天。
巨响炸开。
碧蓝的海面瞬间被染成暗红,雪松长船被气浪掀飞,抛起十余丈高。
萧晨冲出水面。
空中仍有飞石与凶兽不断袭来。
他再度催动剑势,碎天二度出手。
何为碎天?便是能撕裂苍穹、崩碎山岳的威能。
纵有万千妖异,也难逃这一剑之域。
剑气凝聚到极致,然后彻底释放。
这一剑斩落时,海面裂开深壑,天空仿佛也被劈开一道缝隙。
残阳如血。
雪松长船在余波中缓缓漂向青州的方向。
“可恨!”
莫衣在六百五十七次阻截失败后,将全部怒火倾泻在齐天尘身上。
攻势如暴雨般连绵不绝。
齐天尘身上已找不出一块完好的皮肤。
那身白衣早已被血浸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你为何不还手?”
“在你面前,我与蝼蚁无异。
挣扎又有何用?”
“既然知道会死,为何还要来?”
“救萧晨是天命。”
齐天尘的声音很平静,“救你,也是天命。”
“天命!天命!”
莫衣发出愤怒的长啸,“为什么所有苦难都要压在弱者身上?”
这般失态的模样,即便是相伴数十年的齐天尘也从未见过。
“师弟,执念不该强加于人。”
齐天尘缓缓说道,“你所做的一切,都该出自本心。
师尊当年教导过:以人为本。
这个‘人’,不止是他人,也包括自己。”
“师尊?师尊?”
莫衣仰起头,发出苦涩的笑声,“师尊活了那么久——他又算准过什么?”
“这次劫难,全靠师尊提前推演,才将损失降到最低。”
“师兄,你还是太小看地仙的境界了。”
莫衣不再多言,双掌抬起,将齐天尘毕生的修为尽数吸入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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