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扫过第一行，他的膝盖就软了。

    不得不撑住桌沿才站稳。

    密密麻麻的名字挤满了纸面，从奈良到山中再到秋道，排列得如同出征名录。

    他数到第三十七个时已经放弃——这几乎掏空了那些家族的中坚力量。

    油女一族族长的名字赫然列在首位，后面跟着七位嫡系。

    “你究竟……”

    火影抬起头，声音卡在喉咙里，“是想替我管理这个村子，还是想毁掉它？”

    团藏背脊挺得笔直。”木叶需要这些力量。”

    “需要？”

    火影突然笑出声，那笑声干涩得像枯叶碎裂，“需要把盟友逼成敌人？需要让奈良鹿久明天就带着族人站在我的对立面？”

    他向前倾身，木制办公桌发出不堪重负的 ** ，“说实话吧，志村团藏。

    你是不是早就选好了新的效忠对象？”

    独眼男人的脸在阴影里绷紧。”我从未背叛。”

    “那就更可怕了。”

    火影缓缓坐回椅子，皮革坐垫发出长长的叹息，“因为你真心认为这是对的。”

    窗外传来乌鸦的叫声。

    一声，两声，断断续续像在计数。

    “所有职务。”

    火影说，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从此刻起，你不再是根部的负责人，不再担任任何顾问职位。

    回家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大门。”

    “那根部的重组怎么办？”

    团藏的声音终于出现裂痕，“那些训练到一半的忍者，那些进行中的任务——”

    “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会接手。”

    这句话让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团藏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接着是第二下。

    他像是听见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弧度。”他们？那两个只会看风向的懦夫？日斩，你是想让根部十年积累毁于一旦。”

    “总比让你把整个木叶拖进深渊强。”

    独眼猛然睁大。

    团藏向前迈了半步，地板发出咯吱声响。”你说什么？”

    “我说——”

    火影迎上他的目光，“你正在做的事，比任何外敌都更危险。

    你在用保护的名义，亲手拆掉这座村子的承重墙。”

    两人之间的空气凝固了。

    墙上的火影斗笠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正好横亘在他们中间，像一道无法跨越的沟壑。

    团藏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转身时衣摆划出尖锐的弧度，木门在他身后合拢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桌上的墨水瓶微微震颤。

    三代目火影独自坐在逐渐明亮的晨光里。

    他盯着那份名单看了很久，久到阳光爬上了卷轴的边缘，把那些黑色的名字烫成金色。

    然后他慢慢将卷轴卷起，用丝带系好，放进抽屉最深处。

    抽屉合上的咔嗒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火影办公室内的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

    团藏背对着那张宽大的办公桌，肩胛骨在黑袍下微微耸动，喉咙里滚出一串沉闷的笑声。

    “所以，”

    他侧过半张脸，阴影恰好割裂了面庞，“所有罪责，如今都该由我这副肩膀来扛，是吗？”

    “你认为还有第二种解释？”

    团藏缓缓转回身，目光像生了锈的钉子，一寸寸楔进三代目的眼底。”没错，”

    他点了点头，每个字都咬得异常清晰，“火影大人……说得都对。”

    那些事，猿飞日斩当真不知情么？

    他不仅知道。

    有些环节，甚至借了他的手才得以推进——包括对宇智波枫楠的那步棋。

    如今局面崩裂，失控的碎片却全数砸向了自己。

    只因为坐在那张椅子上的人不是他。

    倘若坐在那里的是……

    团藏不再言语，拉开门走入长廊。

    迎面走来的人让他脚步一顿，嘴角扯开一道没有温度的弧度。

    “团藏大人。”

    来者立刻垂首。

    团藏尚未开口，身后的门缝里已飘出声音：“是止水吧？进来。”

    “是。”

    宇智波止水快步擦肩而过。

    团藏盯着那道没入门内的背影，眼珠在阴影里转了半圈，这才转身没入走廊另一头的昏暗。

    *

    办公室内，止水单膝触地。

    抬眼的瞬间，他呼吸滞了一瞬。

    “火影大人，您……”

    不过七日未见，猿飞日斩眼下的纹路深得像是刀刻，脸色泛着久未见光的苍白，连挺直的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