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总有些人……”

    声音从角落传来，低沉而平缓。

    团藏没有看任何人，视线落在自己手杖的铜质雕纹上。

    “云隐村那位号称‘史上最强’的影，最后不也倒在了无名之辈的刀下？所谓最强之名……”

    他顿了顿，“从来都是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书写。”

    转寝小春的呼吸滞了滞。

    她瞥向坐在主位的那个人——猿飞日斩依旧维持着端坐的姿态，连嘴角的弧度都未曾改变，可她知道，那件火影袍下的肌肉早已绷紧如弓弦。

    千手一族当年推举他时说的话，像一根埋了多年的刺，此刻正被人从血肉深处缓缓搅动。

    “平民出身”

    、“平衡之选”

    、“运气”

    。

    每一个词都在寂静中嗡嗡作响。

    水户门炎试图打破僵局：“其他村子对三代目的评价其实……”

    “很高？”

    团藏截断他的话，短促地笑了一声，“当然高。

    敌人都盼着你永远坐在这个位置上——这道理反过来也一样。”

    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锐响。

    枫楠站起身时，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在过分安静的室内被放大成一种宣告。

    他走到门口才停下，侧过半张脸。

    光线从走廊斜切进来，将他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毛边。

    “知道我最看不起你哪一点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初代大人若是还活着，像你这样的……他大概能同时应付三个。”

    不是愤怒，不是讥讽，只是一种接近疲倦的陈述。

    “实力暂且不提。

    四代目战死之后，你们怎么对待他留下的孩子——别用‘人柱力’、‘仇敌环伺’这种话来搪塞。

    ** 是什么，你比谁都清楚。”

    他转动门把手的动作很慢，金属机簧咬合的咔哒声清晰可辨。

    “至于战绩……你坐在这个位置的时间，确实比任何一任都长。”

    门合拢的闷响像一记休止符。

    余音散尽后的沉默更加厚重。

    三代目依旧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冷却、凝固。

    指间的烟斗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僵在座位上，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刻意放轻。

    他们看着团藏缓缓支着手杖站起来——那根手杖底端叩击地面的笃笃声，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里。

    “我会处理。”

    团藏说。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另外两位顾问同时绷直了脊背。

    “还来？”

    转寝小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前两次的教训还不够吗？根部现在还剩多少人？如果再失手……”

    “失手？”

    团藏打断她，枯瘦的手指收紧手杖，“正因为你们永远在担心‘如果’，才会被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后辈逼到墙角。

    我们害怕战争，难道宇智波就不怕？”

    他转向猿飞日斩，语速忽然放慢，每个字都像浸过冰水：

    “别忘了，宇智波一族内部……从来不是铁板一块。

    真要撕破脸，最先从内部裂开的，说不定是谁呢。”

    猿飞日斩终于动了。

    他松开烟斗，任由它滚落在桌面上，发出空洞的滚动声。

    然后抬起眼，看向团藏。

    那双总是温和含笑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深井般的黑。

    “六十三。”

    他突然说了一个数字。

    团藏皱眉：“什么？”

    “第六十三章。”

    猿飞日斩慢慢靠向椅背，木制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 ** ，“我从未将他们当成对手。”

    他顿了顿，补上后半句，声音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

    “从来都不是。”

    窗外有鸟扑棱棱飞过，翅膀割裂阳光的声响短暂而锋利。

    办公室重新陷入沉默。

    但这一次的沉默里，多了某种正在缓慢苏醒的东西——像冬眠的蛇感知到了地底深处的震动，一寸寸，睁开冰冷的眼睛。

    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中逐渐远去。

    转寝小春与水户门炎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脸上读出了同样的猜测。

    团藏离开前那句话还在空气里悬着——他会处理，用那两个人。

    猿飞日斩的声音缓慢地插了进来，像钝刀划过木板：“他们身上流着宇智波的血，你确定能握紧缰绳？”

    两位顾问的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