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氤氲里，有人低低笑了一声。

    “忍界啊……”

    声音很轻，却让整间屋子骤然静了下来。

    所有目光都钉在说话那人身上。

    他慢慢将茶盏搁回桌面，瓷器与木纹相触，发出极清脆的一响。

    “力气大的，说话才算数——这道理，诸位难道今天才懂？”

    空气凝住了。

    几个站在阴影里的人彼此交换眼神，最终，一个鬓角已染霜的男人向前半步，喉结滚动：“我们……不敢质疑您的决定。

    只是有些事，想求个明白。”

    视线扫过一张张脸。

    有人垂眼盯着地面，有人攥紧了袖口，有人呼吸压得极低。

    最后，那目光停在最暗的角落——那里坐着个面色铁青的中年人，此刻正死死瞪着方才说话的男人，指节捏得发白。

    “行。”

    茶盏被推远。

    坐着的人忽然直起背脊。

    那一瞬，屋里仿佛有刀锋出鞘的嗡鸣。

    不是杀气，却比杀气更冷，像冬夜猝然劈开雾气的月光，扎得人眼眶发疼。

    角落里传来压抑的抽气声。

    有人无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木叶有个规矩——宇智波，不能碰火影的位置。”

    声音陡然沉下去，字字砸在地上：

    “凭什么？”

    “因为我们太能打？因为觉得我们危险？因为说我们性子偏激？”

    他嗤笑，笑声里淬着冰碴：

    “荒唐。”

    “村子里那些家族，哪家底子是干净的？就拿三代目出身的那个族来说——几十年前，他们算什么东西？要不是二代目硬推什么忍族平民化，他们连名字都未必有人记得。”

    “现在呢？”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上：

    “三千忍者。

    整整三千。”

    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坐在角落的老者猛地抬手按住桌沿，指节泛青：“多……多少？”

    “三千。”

    回答没有半分迟疑。

    “宇智波和千手最鼎盛的时候加起来，数目也够不上这个零头。”

    老者向后跌进椅背，像被人抽了骨头。

    暗处那张铁青的脸，此刻彻底僵成了石雕。

    枫楠的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有什么不可能？”

    他放下茶杯，瓷杯底座与木桌接触，发出轻微的磕碰声。”那位大人坐在那个位置上几十年，木叶的养分，早就通过无数看不见的管道，流进了他家族的库房。

    关键的位置永远被同一姓氏把持，而最讽刺的是，这些享受着最大红利的人，他们的手却干净得很，几乎没沾过前线泥土和血的味道。”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逐渐凝固的脸，“几十年，足够将一群豢养在温室里的家伙，变成几千头膘肥体壮、只会哼哼的牲口了。

    这很难想象吗？”

    房间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宇智波的族人们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

    “啊，看来你们确实不知道。”

    枫楠的声音又变得轻快起来，带着一种残忍的趣味，“不过，在这座村子里，你们不知道的事情，难道还少吗？”

    尾音骤然拔高，像一根针，刺破了沉寂。

    仿佛一桶冰水从头浇下，每一张面孔上的血色都在迅速褪去。

    骄傲是一回事，冰冷的数字是另一回事。

    宇智波全族的忍者，加起来也不到一千之数。

    而那突然多出的三千个影子，完全游离于村子明面的记录之外。

    敌人凭空多出三倍，再坚固的傲慢也会被这重量压出裂痕。

    更何况，思绪一旦开始蔓延，恐惧就会自动滋生。

    猿飞一族如此，那始终紧随其后的志村一族呢？还有转寝、水户门……就算那三家再如何衰败，从角落里再搜刮出一两千个能拿起武器的人，似乎也并非难事。

    五六千……这个数字在脑海中翻滚，带来胃部下沉般的窒息感。

    枫楠不再言语，重新端起茶杯，温热的杯壁熨帖着指尖。

    他的视线无声地掠过每一双眼睛，观察着那里面翻涌的惊涛骇浪，然后慢慢沉淀，最终凝结成一种冰冷的、坚硬的什么东西。

    他微微颔首。

    要的就是这个。

    嚣张的气焰需要被敲打，但脊梁不能折断。

    在压力下淬炼出的冷静，才是面对风暴该有的姿态。

    引导这群骄傲的鹰隼并非易事，但他有足够的耐心，也有足够的筹码。

    几分钟前，这里的空气还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