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成为火影，对宇智波而言并非胜利，而是全面冲突的号角。

    所以，他或许真的不想坐上去。

    可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上忍选择他？

    宇智波在木叶的口碑，长久以来与阴影同行，几乎成了某种禁忌的代名词。

    这与团藏那个名字所背负的意味，在许多人心中并无本质区别。

    此刻的票数，像一道无声的裂痕，撕开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共识。

    会议室陷入了更深的寂静。

    一种茫然的、近乎滑稽的凝滞感攥住了每一个人。

    事情的发展脱离了所有预设的轨道，无论是谋划者，还是被推至台前的人，都在这突如其来的转折面前，短暂地失去了反应的能力。

    只有灯光无声地洒落，照亮着一张张神色各异、却同样写满不解的脸。

    猿飞日斩沉默地站在最前方。

    他身后是奈良鹿久与他的同伴们。

    再往后，宇智波富岳垂着眼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枫楠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中了某种罕见的幻术。

    六十多位上忍，将名字写在同一张纸上，推举他成为那个位置的新主人？这比半夜在训练场遇见自称六道仙人的蛤蟆更离奇。

    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令人信服？

    “这不可能……”

    奈良鹿久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变成了一锅煮过头的粥，黏稠而混乱。

    秋道丁座侧过身，嘴唇几乎没动，气流从齿缝间挤出：“鹿久，说真的……如果不是取风大叔和我有血缘关系，我大概也会写下那个名字。”

    “理由？”

    奈良鹿久转过头，眼神里全是困惑，“你和宇智波一族……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交情？”

    如果真有，作为自幼一同长大的伙伴，他至少该闻到一点风声。

    “不是交情的问题。”

    秋道丁座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房间另一侧那个裹着绷带的身影，“志村团藏……除了他那些藏在影子里的部下，谁会愿意让他坐上那个座位？旗木卡卡西是个优秀的忍者，但还太年轻，肩膀扛不起整座村子的重量。

    至于取风大叔……”

    他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他的年纪，对忍者而言，本身就是一种风险。”

    那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穿了奈良鹿久脑中那团混沌。

    他忽然明白了。

    得意会让人盲目。

    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太急于抓住那个稍纵即逝的机会，以至于忘记了最基本的考量：一个年近六旬的忍者，无论曾经多么辉煌，他的身体、他的反应、他所能承载的未来，都已不再适合那个需要燃烧全部生命力的位置。

    各大忍村的历史上，从未有过这样高龄的“影”

    。

    那是对责任的轻慢。

    “果然……人不能飘。”

    奈良鹿久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就因为那一瞬间的冲动，他将秋道取风直接推到了台前，才导致了此刻荒诞的局面。

    宇智波枫楠……他是个宇智波。

    可他也足够强，强到在过去的战争中留下让在场许多人都记忆深刻的痕迹。

    他更年轻，年轻意味着漫长的可能性和容错的空间。

    对于这些经历过生死、见识过人性复杂面的上忍们而言，“宇智波”

    这个姓氏带来的警惕，或许可以被另一个特质稍稍抵消：这个宇智波，不太像传统的宇智波。

    他有些……跳脱。

    甚至可以说，不按常理出牌。

    在某些人看来，这反而是优点。

    毕竟，哪一任“影”

    是完美无缺的呢？初代目嗜赌如命，除了那身撼动大地的力量，若论治理村子的细致功夫，恐怕连及格线都难触及。

    二代目……是的，他是最合格的一位，木叶在他手中平稳壮大，条理分明。

    只是，关于他“最强水影”

    的戏称，以及那些对宇智波一族近乎苛刻的压制政策，至今仍是茶余饭后令人唏嘘的话题。

    许多人说，宇智波一族的悲剧，早在那个时代就已埋下种子。

    但奈良鹿久偶尔也会想：如果二代目没有英年早逝，以他的手腕和智慧，宇智波是否也会像千手一族那样，缓缓地、真正地融入这片土地？

    宇智波枫楠敬佩的人不多。

    而那位早已逝去的二代火影，毫无疑问位列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