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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后,某种被抽空的感觉日夜啃噬着他,像失去重量的躯壳悬浮在黑暗里。
他必须回去。
必须回到那个位置上去。
很多人都是如此。
嘴上说着厌倦了、想退了,可真当一切剥离时,巨大的空洞会瞬间吞没所有声音。
宇智波一族那位迟迟不肯让位的族长,大概也困在同样的漩涡里。
“这是设计好的陷阱。”
团藏的手掌重重落在桌面上,震得笔筒里的苦无轻微碰撞,发出细碎的金属颤音。”砂隐的英雄为什么会选择宇智波?她背后代表的东西,你难道看不见?”
猿飞日斩没有抬头,目光停留在摊开的卷宗边缘泛黄的纸页上。”叶仓在砂隐早已被边缘化。
风影忌惮她的声望,一直在削弱她的影响力。”
“所以她才需要外部的盟友。”
团藏向前逼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把她交给我来处理。
我有办法——”
话音未落,破空声骤然响起。
团藏几乎是本能地向侧后方闪避。
陶瓷茶杯擦着他的袖口飞过,在身后的墙壁上炸开,碎片和冷掉的茶渍溅了一地。
“日斩!”
团藏稳住身形,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怒意。
几十年的同伴,竟然直接动手?
办公桌后的人收回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自己也说不清那一瞬间的动作从何而来——也许是身体比意识更早做出了反应。
近来,只要听到“交给我”
“相信我”
这类词句,某种尖锐的警觉就会瞬间刺穿他的神经。
不只是他。
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最近也时常流露出类似的神情。
如果不是那些过于笃定的保证,他们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宇智波一族的警戒线如今密不透风,派出去的探子全部石沉大海。
巡逻队的密度高得离谱,连飞鸟掠过族地上空都会引起注意。
还有根部的损失。
十多名上忍级别的战力,数十名中坚力量,一夜之间几乎被掏空。
暗部也元气大伤。
若非如此,火影之位怎么会落到秋道取风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茶水的湿气混着灰尘的味道钻进鼻腔。
不能再听信任何承诺了。
一次也不能。
猿飞日斩的指节抵在桌沿,指腹因用力而泛白。
他盯着对面那张布满疤痕的脸,声音压得极低:“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可能让我们坠入深渊。
那个人的疯狂,你比谁都清楚。”
最令人不安的是对方永远藏着底牌。
那人曾当着所有忍族的面笑着说过,即便拼尽最后一滴血,宇智波也不会从这片大陆消失。
因为火种早已埋在他处。
而他们呢?
酸涩感从胃部翻涌而上。
猿飞日斩移开视线,望向窗外被夕阳染红的火影岩。
太久了,木叶始终被握在他们掌心,以至于从未想过需要为自己铺设退路。
直到那个名字如野火般燎原,短短数月便烧穿了维持数十年的平衡。
那些被召回的孩子只是明面上的棋子。
若说那人没有更深的布局——这种话连巡逻队的新兵都不会相信。
“等待就是慢性死亡。”
团藏的声音像钝刀刮过石板,“你了解我的决断,正如我洞悉你的犹豫。
我们……”
话音在这里微妙地停顿。
团藏却仿佛未曾察觉,继续用平直的语调说:“时间从不站在衰老的人这边。
宇智波等得起,我们的身体呢?”
办公室陷入漫长的寂静。
只有铜制水漏滴答作响。
猿飞日斩看着自己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六十岁的躯体,力量正从指缝间流失。
而那个十五岁的少年,每一日都在变强。
这种成长至少会持续二十年——他们还能看见二十年后的晨曦吗?
团藏向前倾身,阴影覆盖了半张桌面。
“最后一个问题。”
他的独眼在昏暗中泛着冷光,“你敢赌他不会成为第二个宇智波斑吗?”
空气骤然凝固。
猿飞日斩的拳头砸在桌面上,震翻了墨水瓶。
深色液体蜿蜒扩散,如同某种不祥的预兆。”绝无可能!”
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迸出。
宇智波斑。
那个名字本身便是禁忌。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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