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的天色由明转暗，终于还是叫人请来了鹿久与禾子。

    三个人对坐着，茶水凉了又换，换了又凉，话语在唇边反复斟酌，最终却什么确切的结论也未能拼凑出来。

    除了提高戒备，等待对方先动，他们似乎别无他法。

    毕竟，枫楠才刚回村子，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总不能立刻又将他遣出去。

    更何况，那人立下的功劳已经堆积如山，隐隐有了当年那位木叶白牙的影子。

    再让他继续立功……难道真要把火影的位置，拱手让给宇智波？

    这个念头让秋道取风胃部一阵紧缩。

    他并非没有动过那样的心思——倘若助宇智波登顶，猪鹿蝶或许能保住超然的地位。

    可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自己掐灭了。

    猿飞日斩那些人绝不会容忍一个宇智波坐上那个位子，那无异于将性命交到枫楠手中。

    就连他自己，心底深处也抗拒着。

    火影之位一旦落入宇智波之手，很可能就此成为那一族的世袭之物。

    其他忍族，将再也看不见半点微光。

    作为木叶众多忍族中的一员，他怎能甘心？

    ***

    走在回去的路上，枫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

    终于说出来了。

    那句话在他心里憋了太久，像颗硌人的石子。

    日斩，你会后悔的。

    团藏，我才是火影。

    那经典的台词，他等了又等，却始终听不到回响。

    既然等不到，不如自己来演。

    只不过，把对话的对象换成了秋道取风而已。

    仅此罢了。

    他真没有更多盘算。

    至于铲除猿飞等四族，不过是个借口，一个能让那句话顺理成章说出口的由头。

    他脚步未停，却微微侧首，余光扫过身后空荡的街道，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秋道取风，你可别太当真。

    胡思乱想最是耗神，夜里睡不安稳，饭也吃不香甜。

    这样也好，就当是帮那位老先生减减负了。

    上了年纪，身子过于臃肿，总归不是好事。

    低笑还含在喉间，他眼底深处，那奇异的花纹骤然一现，又迅速隐没。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齿缝间挤出。

    枫楠抬手，指尖触到眼角，沾上一抹温热的湿意。

    是血。

    他盯着指尖那点猩红，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缓缓绽开一个真切的笑容。

    收集了那么多散逸的能量，吞噬了那么多鲜活的生命力，埋藏在他体内的那颗种子，终于要破土而出了。

    ……这一次，能攀上那个新的阶梯吗？

    他不再耽搁，步伐陡然加快，身影迅速没入渐浓的暮色里。

    得找个足够安静的地方，无人打扰，静静等待那蜕变时刻的降临。

    “再说一遍？”

    团藏霍然起身，声音里压着某种绷紧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