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裹着骨汤的浓香弥漫开来。

    枫楠看着手打忙碌的背影，思绪飘回几年前。

    从第一次掀开这间店的布帘算起，他已经吃了不知多少碗面。

    味道确实难忘，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大筒木”

    这个姓氏——忍界流传的隐秘传闻里，这间不起眼的拉面店总是屹立不倒，像暴风雨中钉死的桅杆。

    若传闻属实，眼前这个系着围裙的男人，或许会成为将来的敌人。

    枫楠垂下眼，指节无意识敲着桌面。

    接触这么久，他始终没看出任何异常。

    呼吸、步伐、握刀的力道，全是普通人的痕迹。

    难道真是自己多虑了？

    布帘突然被掀开。

    几个戴面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进店内，像影子渗入光线。

    手打动作顿了一瞬，汤勺在锅沿轻碰出叮的一声。

    他抬眼，目光掠过枫楠，又落回沸腾的汤锅。

    面汤的热气模糊了视线。

    他垂眼盯着案板，手指继续揉捏面团，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直到确认周遭并无异样，肩颈绷紧的线条才缓缓松弛。

    店门被推开时带进一阵凉风。

    来人压低了嗓音，几乎淹没在煮汤的咕嘟声里：“枫楠大人……您怎么在此处？”

    “哦？”

    枫楠没有抬头，指尖在桌沿轻轻叩击，“我的行踪，何时需要向谁禀报了？既然如此，明日开始，我每日带着警备队的人，去你当值处——挨个问安，如何？”

    那人的膝盖几乎软下去。

    光是想象那场景，后脊便窜上一股寒意。

    他不过是个夹在两位高层指令间的暗部，哪边都开罪不起，尤其是眼前这位。”不敢！是火影大人请您过去。”

    “候着。”

    “让火影等候……恐怕不妥。”

    粗哑的嗓音从门口传来。

    自来也踏进店内，衣摆沾着外面的尘土。

    他近日总守着那孩子，听闻消息便匆匆赶来。

    枫楠扯了扯嘴角：“代理的。”

    “代理也是火影。”

    自来也走近两步，“去见见吧。”

    “面还没吃完。”

    枫楠终于抬眼，目光像淬过冰的刀片，“想动手？自来也，你试试看——我能让你连昨天的饭都吐干净。”

    自来也喉结滚动，发出一声短促的干咳。

    他曾指导过这少年，太清楚那具身躯里蕴藏着何等骇人的力量。

    这些年他自己虽未懈怠，可对方正值实力疯长的年纪。

    更不必提那些近期流传的战绩，每一桩都让人头皮发麻。

    “好色仙人！”

    角落里的金发少年蹦起来，脸上绽开毫无阴霾的笑，“你也来吃面吗？”

    自来也眼神柔和了一瞬。

    枫楠的视线掠过少年，声音里掺着砂砾般的质感：“你中意他？”

    “才没有！”

    少年立刻撇嘴，“他就是个老 ** ！”

    “不中意就对了。”

    枫楠鼻腔里哼出冷笑，“有些人表面堆笑，底下藏着什么心思，谁说得准？有些毛病，可是会顺着血脉往下传的。”

    少年愣住了，眨着眼睛。

    “枫楠。”

    自来也的声音透着疲惫。

    枫楠别开脸，懒得再开口。

    那位三代目多年来禁止任何人靠近人柱力，宇智波自然首当其冲，可其他所有人同样被隔绝在外。

    他们冷眼旁观那孩子被推挤到孤绝的境地，图什么？不过是想成为黑暗中唯一伸出的手，成为唯一的浮木。

    至于自来也——这混账一走多年。

    就算他信任三代，可那孩子是他故友的遗孤，连名字都是他取的。

    这么多年，竟一次也不曾回来看过？

    暗部退至一旁静候。

    自来也沉默地挥了挥手，目光却始终无法从对面那张阴沉的脸上移开。

    拉面热气升腾，三只碗沿挨得很近。

    筷子几乎同时被掰开，细碎的断裂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鸣人低头吸了一大口面，汤汁溅到鼻尖也顾不上擦。

    他总觉得身旁这个红发男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亲近感，尽管对方从进门起就没给过好脸色。

    “以前我也常坐这个位置。”

    枫楠突然开口，视线落在柜台后忙碌的背影上，“那时候总嫌分量不够，非要手打多加半份叉烧。”

    手打大叔擦着碗笑起来：“是啊，后来突然就不来了。

    我还纳闷是不是味道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