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瞬间落针可闻。

    几个上忍交换着眼神，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无奈和劝阻，最后这些目光像有重量似的，齐齐压在了那位银发上忍的背上。

    卡卡西盯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字迹，只觉得额角开始突突地跳。

    他放下笔，无声地吸了口气，才转向那个墨镜映着窗外强光的身影。

    谈话的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

    偶尔有只言片语漏出来，像是“前线”

    、“岩隐的动向”

    、“稳定”

    。

    过了约莫一刻钟，卡卡西才从总指挥部里走出来。

    他掀开帘布时，外头炽烈的阳光让他眯了一下眼，背影看上去比进去时疲惫了许多，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消耗巨大的拉锯。

    那封措辞尖锐的信函最终没有离开营地。

    战线上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凝滞。

    云隐和岩隐的调动痕迹越来越明显，斥候带回的情报一次比一次紧迫。

    木叶这边反而不敢有大的动作，连最高指挥的职位都无人再提调动的事。

    战争像一片蓄积着雷电的乌云，悬在所有人头顶，却迟迟不肯落下。

    于是指挥官的日常变得格外单调。

    墨镜、躺椅、无所事事的午后。

    偶尔会有医疗班或通讯部队的女性忍者被叫来，询问一些营地生活的细节，或者听听她们对后方物资输送的看法。

    过程很简短，态度也称得上平和。

    营地里的忍者们远远看见，没人议论，更无人质疑。

    几天前那场未亲至却让岩隐折损数千兵力的算计，早已传遍每一个帐篷。

    对这里的多数人而言，敌人流再多的血也值得称快，至于方式，并不重要。

    “真是……无聊透了。”

    叹息声落进干燥的空气里。

    他望着卡卡西帐篷里几乎不曾熄灭的灯火，听着凯那永不停歇的锻炼嘶吼，目光掠过那些恪尽职守的身影。

    宇智波在巡视，日向在瞭望，犬冢的伙伴在低声吠叫。

    所有齿轮都在既定轨道上运行。

    那么，他自己该做点什么呢？他摘下墨镜，用衣角慢慢擦拭镜片，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认真思索一个难题。

    指尖在桌面上无规律的敲击。

    窗外蝉鸣聒噪得令人心烦。

    枫楠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一种近乎虚无的倦怠感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存在本身仿佛成了多余的注脚。

    或许该给木叶那几位找些消耗精力的事了。

    自己无所事事，想必他们也清闲得很。

    更关键的是，自己长期在外，而猿飞日斩他们稳坐村内——这种不平衡感像细小的沙砾，摩擦着神经末梢。

    对家族的忧虑偶尔会掠过，虽然只是一闪即逝。

    该做的布置早已层层叠叠，如果这样还能出纰漏，那留守的人简直愚不可及。

    “总得给他们找点麻烦。”

    这个念头刚清晰起来，左手无名指上传来细微的震颤。

    他收敛心神，将意识沉入那枚指环。

    巨大的、失去生命力的躯壳再度浮现。

    与以往不同的是，那些象征尾兽力量的石雕手指上，立着数道身影。

    多了一个。

    第三根手指的位置，被一个白发男人占据。

    果然来了。

    枫楠的视线微微收紧。

    “哟，新鲜面孔！”

    他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夸张的欢快，“我也能当一回前辈了。

    新人你好，喊我阿飞就行——不对，喊我枫楠就行！”

    几道目光立刻刺过来，夹杂着无声的鄙夷。

    来自“阿飞”

    方向的视线尤其灼热，几乎要烧穿那副漩涡状的面具。

    枫楠无所谓地耸耸肩：“口误而已，至于么？”

    “哼！”

    阿飞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原本准备好的滑稽开场白彻底噎在喉咙里。

    他时常怀疑，这个叫枫楠的男人是不是生来就为了堵死他所有的路。

    干柿鬼鲛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鲨鱼般的牙齿咧开：“你们俩……该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怎么可能？”

    枫楠立刻否认，同时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件东西，“你看我这双眼睛，像会说谎的人吗？再说了——”

    他将那物件扣在脸上，“我们的面具也完全不同。”

    一张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面具覆盖了他的面容。

    眼眶和额心处开了三个孔，孔洞边缘是勾玉状的纹路。

    整体轮廓仿佛水面荡开的涟漪，一圈套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