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楠倾身向前，伸手想触碰对方的手腕，却在半空停住。

    他侧过头，看向拉门外的身影：“回来得真快啊，鹿久先生。”

    奈良鹿久拉开门，木轨滑动的声音尖锐刺耳。

    他视线扫过屋内，在女子泛红的脸上停留一瞬，眉头蹙起。”禾子，去准备茶点。”

    “是。”

    女子慌忙起身，匆匆行礼后退出房间。

    和服下摆擦过门槛时绊了一下，她踉跄半步，头垂得更低了。

    门重新合拢。

    “你倒是会挑地方。”

    鹿久在枫楠对面坐下，语气冷淡，“连我族里的人都敢招惹。”

    枫楠把玩着苦无，刃尖在指腹上轻轻一压，沁出颗血珠。”紧张什么？只是聊聊天。”

    他抬眼，“谈妥了？”

    “代理火影让我全权负责。”

    鹿久从袖中取出那封卷轴，摊开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但你的条件需要调整。

    三千人太多，猿飞一族现在凑不出这个数。

    至于让那两位亲自上前线……”

    他指尖点在“猿飞日斩”

    和“志村团藏”

    的名字上，“你得给我一个能说服他们的理由。”

    枫楠盯着那滴血珠在苦无上缓缓滑落。”理由？”

    他忽然笑了，“鹿久先生，你比我更清楚现在的局面。

    砂隐动了，岩隐和云隐在边境集结，雾隐虽然封闭，但水影最近处决了七名主张开放的长老——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内部已经统一了声音，随时可能转向对外。”

    鹿久接话，“但这不是让两位前火影冒险的理由。”

    “冒险？”

    枫楠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玩味，“鹿久先生，你信里说‘局势像绷紧的弓弦’。

    那我问你：弓弦绷得太紧会怎样？”

    “会断。”

    “没错。”

    枫楠将苦无“嚓”

    一声钉进矮几，刃身没入木板三分，“木叶现在就是这张弓。

    外部压力在拉弦，内部裂痕在削弱弓身。

    如果等到弦自己崩断，断口会撕开整张弓。”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但如果我们主动放箭呢？把压力导向该去的地方，在弓弦断裂前把箭射出去——哪怕这支箭瞄准的是自己人。”

    鹿久沉默。

    他盯着那枚颤动的苦无，刃柄上刻着宇智波的团扇家纹，在光线里泛着暗红的光泽。

    窗外传来竹筒叩石的清响，一声，又一声。

    “你想怎么射这支箭？”

    他终于问。

    枫楠靠回廊柱，阴影覆住他的表情。”让猿飞日斩和团藏带队，不是真要他们冲锋陷阵。

    他们只需要出现在前线，岩隐和云隐的注意力就会被吸引。

    至于那三千人……”

    他顿了顿，“我会让他们驻守补给线，远离主战场。”

    “你要他们当诱饵。”

    “是盾牌。”

    枫楠纠正，“一面足够显眼、足够坚固的盾牌，吸引所有火力。

    而真正的刀，”

    他手指在卷轴某处一点，“在这里。”

    鹿久顺着他指的位置看去——那是草之国边境的一个坐标，距离岩隐据点不到二十里。

    “你要偷袭？”

    “是谈判。”

    枫楠笑了，“当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前线那两位大人物时，我会从另一个方向进入土之国。

    雷影那边也一样。

    当然，这需要木叶配合演一出戏：让岩隐和云隐相信，我们真的要全面开战。”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远处隐约传来禾子准备茶具的轻微碰撞声，瓷与瓷相触，清脆又易碎。

    鹿久缓缓卷起卷轴。”我需要时间说服代理火影。”

    “多久？”

    “三天。”

    鹿久站起身，“这期间你不要有任何动作，尤其别再接近禾子。”

    枫楠挑眉：“这是条件？”

    “是警告。”

    鹿久拉开门，午后的阳光涌进来，在地板上铺开刺眼的光斑，“奈良一族不参与任何私人游戏。

    记住这一点。”

    他走出房间，木屐声逐渐远去。

    枫楠独自坐在原地，伸手拔起矮几上的苦无。

    木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刻痕，边缘翘起细小的木刺。

    他用指尖摩挲着那道痕迹，忽然低声笑了。

    “游戏？”

    他喃喃自语，“鹿久先生，这从来都不是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