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火的声音里带着惯常的不耐烦，他弯腰捡起橙子，在掌心掂了掂，“枫楠部长交代的事，你也能漏掉一样。”

    铁火抓了抓后脑勺，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有些僵硬，像一张临时糊上去的面具。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呼吸声变得很轻，轻得能听见窗外树叶摩擦的沙沙响。

    十个人——整整十位宇智波的上忍，此刻都活着站在这里。

    这个数字在许多人脑中反复撞击：需要填进去多少条性命才能抵消这股力量？日向一族的白眼或许能看穿查克拉的流动，却看不透此刻凝固在空气里的重量。

    打？这个词刚浮起就被掐灭了。

    木叶承受不起这样的代价，或者说，任何代价在此时都显得可笑。

    那么放他们离开？

    有人下意识地摇头。

    枫楠把纲手和自来也支开，又将铁火这些人明晃晃地摆上台面，意思再清楚不过：宇智波不会安静地走。

    如果非要走，他们会亲手在木叶的版图上撕开一道口子。

    只剩下一条路。

    一条所有人都看得见却不愿踏上去的路。

    鹿久从座位上站起来时，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短促的尖鸣。

    他走向门口，脚步很慢，仿佛在等待什么——一句阻拦，一声叹息，任何能让他停下的声音。

    但只有沉默跟在身后。

    三代火影手中的烟杆垂了下去，一缕灰白的烟丝从铜锅里飘散，像某种缓慢溃散的东西。

    他的背脊弯了些，目光落在桌面的木纹上，那些蜿蜒的纹路忽然变得陌生而遥远。

    鹿久在门前停了一瞬。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微弱的动摇已经压进了深处。

    门被拉开，走廊的光斜切进来，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在会议室的地板上。

    脚步声逐渐远去。

    ……

    “什么？”

    隔着一道门，枫楠的声音隐约传来，带着刻意拉长的困惑。

    “你说什么？”

    短暂的停顿后，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不见。”

    族地大门前，奈良鹿久被几道身影拦下。

    他报出姓名与来意，对方却连通报都省去，只抛来冷硬的回绝——那位大人不见客。

    鹿久怔在原地。

    来之前，他已在心里将最坏的场面演练过无数遍：或许要忍受讥讽，或许要承担日后来自村子的问责。

    他独自前来，本就是做好了将一切后果揽上肩头的准备。

    可如今，连门都进不去。

    难道那人真对火影之位毫无兴趣？

    正当他思绪纷乱时，几辆载满货物的板车碾过青石路，吱呀呀驶入族地深处。

    鹿久瞳孔微缩，急声向拦路的宇智波八代追问：“那些是什么？”

    “日常用的东西罢了。”

    八代扯了扯嘴角，“不然还能是什么？”

    “你们……真要走？”

    鹿久嗓音发干。

    “明天日落前，车队就会出发。”

    八代转身前瞥了他一眼，“回去告诉那些人，若真有诚意，就别只派你一个来。

    你的面子，还不够。”

    ***

    茶室里，两道身影对坐。

    方才门口的动静并未让他们的手停顿分毫。

    沸水冲入陶壶，白汽裹着茶香漫开。

    “你就真不怕他们索性放弃宇智波？”

    年长的那位端起茶杯，语气里带着探究，“村子即便少了一族，未必撑不过这场战争。

    而那些家族，恐怕更不愿看见火影之位在宇智波手里传上好几代。”

    年轻人用指尖摩挲着杯沿，眼底浮起极淡的笑意。

    “所以，第二步该走了。”

    “你还有后手？”

    “当然。”

    ***

    奈良鹿久回到议事厅时，脸色灰败。

    他将族地前的对话复述一遍，室内先是一静，随即炸开低沉的怒斥。

    几位长老的指节叩在桌面上，一声比一声重。

    “他这是要把所有人的脸面都踩进土里！”

    鹿久垂着眼没接话。

    窗外暮色正沉，远天堆叠的云层像是浸透了墨。

    他想起那些驶入族地的板车，想起八代说话时毫无波澜的眼神。

    一天。

    只剩下一天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有人拍着桌子，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难道离了那一族，村子就运转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