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最终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

    她看着那个方向，直到阴影完全吞没了轮椅的轮廓。

    “让他独自待一会儿吧。”

    枫楠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比往常低了一些，“他现在需要的不是追问，也不是安慰。”

    “你那些不合时宜的玩笑，有时候真让人分不清是轻松还是残忍。”

    小南转过脸，目光落在他脸上。

    黄昏的光线从破损的窗格斜 ** 来，在他肩头切出明暗交错的线条。

    枫楠笑了笑，没有接话。

    空气中飘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里缓慢旋转。

    “那双眼睛……”

    小南的视线移向自己的指尖，声音压得很轻，“传说中属于仙人的瞳孔，你竟然能让它陷入幻觉。

    这究竟需要多深不可测的力量？”

    “不是力量的问题。”

    枫楠抬起手，一片飘落的墙灰停在他掌心，“就像再坚固的城墙，如果守军自己打开了门闩，那么即便是最普通的旅人也能走进来。

    他太相信那双眼睛带来的威势了，反而忽略了最基础的防备。

    况且——”

    他握拢手掌，墙灰从指缝间簌簌落下，“借来的东西，用得再顺手，终究会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露出缝隙。”

    小南摇了摇头。

    她不是没有判断力的孩子。

    晓组织里那些从血雾中走出来的叛忍，哪一个不是踏着尸山爬上来的？能让那些人在长门面前低头，靠的从来不只是传说中的名号。

    可眼前这个人，却用最不像样的方式——一脚，一记闷棍——就打破了那种不可战胜的表象。

    她忽然想起某个烈日当空的午后，这家伙在众人面前大声嚷嚷的那些荒唐话。

    当时她气得几乎要撕碎所有的纸花。

    现在想来，那种肆无忌惮或许本身就是一种宣告。

    “那个戴面具的男人，”

    小南抬起眼睛，“他背后站着谁？”

    枫楠侧过头，傍晚的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嘴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接下来的故事，需要付费才能收听。”

    就知道会这样。

    小南别开视线。

    他总是把话说到一半，像在溪流中投下一颗石子，看着涟漪扩散，却不肯告诉你河底究竟沉着什么。

    长门提前离开，大概也是厌倦了这种猜谜游戏。

    一声叹息从她唇边逸出，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必太过忧虑。”

    枫楠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几十年的共生，那双眼睛早已在他身体里扎下了根。

    现在既然已经察觉了暗处的陷阱，他就不会是任人摆弄的傀儡。

    有些羁绊，比外人想象的要坚韧得多。”

    走廊深处传来隐约的轮椅转动声，规律而平稳，仿佛某种固执的节拍。

    卡卡西走在傍晚的街道上。

    脚下的石板路传来雨后潮湿的触感，空气里浮着泥土与朽木混合的气味。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进黏稠的夜色里。

    木叶才平静了多久？他几乎能听见暗流在墙根下涌动的声音。

    尾兽不见了——是晓做的。

    而晓里有宇智波枫楠。

    那几位大人会放过这个机会吗？不会的。

    他们像困在笼子里的老兽，爪子早就磨利了，只等栅栏松动的瞬间。

    枫楠坐稳火影位子之后，留给他们的缝隙越来越窄。

    可越是如此，反扑就越可能来得突然、凶狠。

    还有那个人。

    卡卡西的呼吸略微沉了沉。

    团藏虽然叛了，可他几十年的根须早就扎进木叶的每一寸地底。

    暗号换了，部署调了，但阴影不会因为光挪个方向就彻底消失。

    它只是蜷缩起来，等待某个所有人都松懈的刹那。

    从前的木叶强大得让毒蛇无处下口。

    现在呢？尾兽失踪像一道裂痕，枫楠又是那样……不按常理行事的人。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火影岩。

    新刻的面孔在暮色里模糊不清。

    麻烦总是扎堆来。

    晓、第五代、第三代、宇智波、团藏、猪鹿蝶……这些名字在他脑子里缠成一团乱麻。

    他抬手按了按额角。

    真希望这一切只是个麻烦的梦。

    ***

    小南盯着枫楠，嘴唇抿得发白。

    “我求你。”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别打哑谜了……至少，别让长门出事。”

    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