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两步，距离缩短到能看清对方眼睫的阴影。

    然后后脑传来钝痛——不是苦无或手里剑，是某种更沉重、更坚硬的物体击打在颅骨上的触感。

    视野里的枯树开始倾斜，天空旋转着压向地面。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听见某个方向传来带刺的低语：

    “这就是木叶那个复制忍者？比预想中脆弱啊。”

    另一道更冷的声音切断了嘲讽：“闭嘴。”

    意识沉没的最后一刻，卡卡西感觉到有手指拂过自己的左眼。

    动作很轻，甚至称得上温柔，就像多年前某个少年笨拙地替他包扎伤口时的力道。

    然后某种温热的、柔软的东西被剥离了出去，留下空洞的、灌满冷风的眼眶。

    枯叶被踩碎的声音渐行渐远。

    几秒后，距离倒地位置五步外的地面泛起涟漪。

    苍白的躯体从泥土中浮出，语调里带着某种黏腻的兴味：“他刚才犹豫了整整三秒。”

    “无用的仁慈。”

    另一道声音从树影深处渗出，“走到悬崖边还惦记着回头张望的人，通常死得最快。”

    “可正是这种‘无用’，才让游戏变得有趣，不是吗？”

    枯树林重归寂静。

    只有昏迷之人的呼吸声在落叶堆间起伏，左眼处的绷带正缓慢渗出一小片深色湿痕，像迟开的、不合时宜的花。

    雾气在水面缓慢爬行，像某种活物的触须。

    迪达拉站在白色飞鸟背上，指尖残留着黏土湿润的触感。

    他闭着眼，嘴角却向上扯动——找到了。

    湖底深处，某个庞大的阴影正在缓慢游弋。

    岸边传来压抑的冷哼。

    蝎的身影已经退到更远的岩石后，绯流琥的尾巴不耐烦地扫过潮湿的苔藓。

    “永恒？”

    迪达拉低声嗤笑，双手快速交叠。

    白色黏土从他掌心的嘴中涌出，坠入水面时化作无数游鱼，无声地潜向深处。

    他喜欢这个时刻：寂静的、紧绷的、**即将撕裂一切的前一秒**。

    然后——

    轰鸣从水底炸开。

    不是一声，而是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像巨兽在深渊中翻身。

    湖面猛地隆起，然后碎裂。

    滔天的水浪冲向灰蒙蒙的天空，又化作暴雨砸回地面。

    蝎早已退到更远处，但飞溅的水珠还是打湿了他傀儡的外壳。

    他盯着那片混乱的水域，沙哑的声音从傀儡内部传出：“……无聊的把戏。”

    “这才是艺术！”

    迪达拉在高空张开双臂，狂风扯动他的金发，“看见了吗？瞬间的、彻底的、不可复现的——”

    “吵死了。”

    蝎打断他，目光却死死锁住翻腾的湖面。

    有什么东西正在上浮。

    不是碎片，不是死鱼——是更庞大的、带着压迫感的轮廓。

    三尾浮出水面时，带起的波浪甚至冲垮了半片湖岸。

    它发出低吼，声音混着水沫传开。

    迪达拉的笑声更大了，他操控飞鸟俯冲，手中又开始揉捏新的黏土。

    而在遥远的另一处，地底深处。

    “他太不稳定了。”

    白色的人形从岩壁渗出半个身子，语调轻快得像在讨论天气。

    黑暗中的影子没有动。”我知道。”

    “万一失控——”

    “那就唤醒宇智波斑。”

    黑影截断话头，声音冷得像结冰的岩石，“你的本体不该出来。

    回去。”

    白色人形耸了耸肩——如果那能算肩膀的话——缓缓沉入地面，只留下一句模糊的嘀咕：“反正……总有办法……”

    黑影独自留在黑暗里。

    其实真正棘手的不是那个戴面具的宇智波。

    是另一个。

    那个叫枫楠的宇智波。

    他太敏锐，太强，而且……知道得太多。

    黑影至今想不通那些情报的来源，就像想不通为什么总有些计划在即将成型时被提前戳破。

    水面的战斗已经进入另一种节奏。

    迪达拉的黏土飞鸟被水柱击碎过一次，但他立刻又造出新的。

    蝎终于动了——绯流琥的尾巴裂开，无数毒针暴雨般射向三尾的眼睛。

    怪物吃痛，怒吼掀起了更大的浪。

    “配合我！”

    迪达拉喊道，手中甩出一串黏土蜘蛛。

    它们落在三尾背上，迅速膨胀。

    蝎没有回答，但傀儡的机关再次转动。

    这次射出的是带着铁索的钩爪，死死咬进三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