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片刻，补充道：“更像被线扯着的傀儡，连自己人的血都溅不避。”

    枫楠没有接话。

    他弯腰拾起一片碎裂的护额，指尖擦过雾隐的刻痕。

    冰凉触感顺着指腹蔓延。

    晓的插手、辉夜的残党、照美冥暗藏的后手……这些碎片在脑中缓慢旋转，逐渐拼成另一幅图景。

    “先回营地。”

    他转身时，披风下摆扫起细碎沙石。

    “让医疗班优先处理重伤者。

    阵亡者的 ** ……全部带回木叶。”

    夜色彻底吞没战场前，最后一丝光亮照见某处洼地——那里积着暗红色的水，水面漂浮几缕银白色头发。

    一根骨刺斜插在泥泞中，尖端还在往下滴落什么。

    回到临时指挥部时，火把已经点亮。

    跳跃的光晕在帐布上投出扭曲的影子。

    参谋正在清点伤亡数字，纸张翻动的哗啦声里夹杂着压抑的抽气。

    “阵亡四百二十七，重伤两百零九。”

    汇报声停顿了一瞬。

    “辉夜那群人……造成的伤亡占三成。”

    枫楠在沙盘前站定。

    代表雾隐撤退路线的蓝色小旗歪斜地插在海域东侧，像一排溃烂的牙齿。

    他伸手拔掉最靠近岸边的那一枚，木制旗杆在指间啪地折断。

    “派人去查。”

    声音不高，却让帐内所有杂音戛然而止。

    “辉夜灭族是三代水影时期的事。

    照美冥从哪里挖出这批残党，用什么手段控制他们，我要知道每一个环节。”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帘布掀开时，带进一股咸湿的海风。

    “火影大人，东南方向十里处发现查克拉残留，痕迹很新，指向水之国腹地。”

    “几个人？”

    “至少十人以上，移动速度极快，但……”

    汇报的忍者迟疑了一下，“脚印混乱，有些步幅超过三米，有些却像孩童的足迹。”

    枫楠与止水对视一眼。

    辉夜那些疯子撤退时，可不会刻意掩盖行踪。

    这队人马不同——他们选择在夜幕完全降临后才行动，路线贴着海岸线的礁石区，借潮汐声掩盖动静。

    “要截击吗？”

    鼬问。

    “不。”

    枫楠走向帐外，夜空无星，浓云低压。

    “让他们走。

    告诉追踪班，保持距离，只标记路线和汇合点。”

    他需要这些“线头”

    。

    照美冥敢在绝境中亮出这张牌，就意味着雾隐内部还有更深的东西没浮出来。

    晓组织为什么偏偏挑这个时机带走六尾人柱力？辉夜残党为什么能像工具一样被精准投放到战场缺口？

    这些问题像藤蔓缠绕在喉间。

    但此刻，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当须佐能乎的巨剑斩落时，某个辉夜族人曾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仇恨。

    只有一片空洞的、仿佛被掏净所有情绪的灰白。

    “止水。”

    “在。”

    “回村后，调阅所有关于血继病患的医疗记录，尤其是……身体出现骨质异变特征的病例。”

    夜风卷起沙尘，扑在脸上像细密的针。

    远处传来海浪拍岸的闷响，一声接一声，仿佛某种巨大的生物在黑暗中呼吸。

    这场仗赢了，却赢得像踩进一片沼泽——表面覆着薄硬的壳，底下却不知道陷着多少尚未腐烂的旧事。

    他最后望了一眼东方。

    雾隐村就在那片海域的尽头，藏在浓雾与礁石之后。

    照美冥此刻应该刚踏上归程，身边跟着残存的部下，每一步都踩在失败的耻辱里。

    很好。

    让她带着这份耻辱活下去。

    让雾隐所有人都记住今天溃逃时的风声、血味、还有同伴倒在海浪里的背影。

    木叶的刀，迟早会再次架到他们脖子上。

    而那时，不会再有任何意外能撕开生路。

    枫楠的自信并未膨胀到认为仅凭两千余名木叶忍者便能直捣雾隐腹地。

    想到此番行动的庞大消耗，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心口。

    一阵尖锐的痛楚自胸腔深处蔓延开来。

    必须得找个人好好抚慰这份沉重才行。

    他脑海中浮现出小南的身影。

    “全面封锁雾隐。”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止水闻言一怔：“什么？”

    “雾隐刚遭受重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