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天师府和三一门的弟子正打得难解难分。

    一个天师府的师兄浑身金光灿灿，像一尊从庙里走出来的金身罗汉，双掌翻飞间带着呼呼的风声。

    他的对手是三一门的一个年轻弟子，白衣如雪，逆生三重运转到极致，身上白光流转，像披了一层薄薄的霜。

    两个人你进我退，你攻我守，拳脚碰撞的闷响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敲一面厚实的皮鼓。

    擂台下，观众们的情绪被这场势均力敌的对决点燃了。

    天师府的弟子们扯着嗓子喊“加油”，三一门的弟子们也不甘示弱，整齐划一的“必胜”声像海浪一样一波接一波。

    陆观云站在人群里，目光从擂台上收回来，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台上那两个人的实力，放在两个月前，他估计够呛能打过。

    现在不一样了——他能看懂了，能看清楚了，甚至能预判到下一招会往哪个方向打。

    这就是张之维给自己训练的成果之一。

    不过这种“看得见够不着”的感觉，像隔着一层玻璃看美食，闻得到香味，吃不到嘴里。

    他把目光从擂台上收回来，扭头看向身旁的田晋中。

    “师兄，你什么时候上？”

    田晋中正看得入神，被他一问才回过神来。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展开。

    上面写着两个数字——五十二。

    “我这数字，估计还早。”他把纸条重新折好，塞回怀里，拍了拍，“得排到下午去了。”

    “前面还有二十多场呢，一场打下来快则一盏茶，慢则半个时辰，算下来——”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怎么也得午后了。”

    陆观云点点头，目光转向另一边的张怀义。

    “师兄，你呢？”陆观云问。

    张怀义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我啊，三十六号。"

    "快的话，估计在中午之前能轮到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

    陆观云看着张怀义，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三十六号。

    中午之前。

    张怀义是什么人？

    苟道圣体，低调之王，整个天师府里最不想引人注意的人。

    他参加这次比试，肯定不是他自己的意思。

    陆观云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是张静清逼他来的。

    老道士想借着这次比试，把张怀义这瓶藏在柜子最深处的好酒端到桌面上来，让大家都尝尝。

    但张怀义自己呢？

    他大概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让所有人都看不见他。

    如果——陆观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自己跟张怀义交换号码，让他轮空，他就不用打第一场了。

    不用打第一场，就不会暴露实力。

    这不很符合张怀义的性格吗？

    想到这陆观云冲着张怀义嘿嘿一笑。

    那笑容真诚，灿烂，像一朵在阳光下盛开的向日葵。

    张怀义看着他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咯噔一下，像有一只不祥的乌鸦从头顶飞过，呱呱叫了两声。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但四周全是人，肩膀撞上了一个天师府的师兄，那人扭头看了他一眼，他又往前挪了半步，把自己缩回原来的位置。

    “师兄啊——”陆观云把手伸进怀里，掏出自己的纸条。

    掏出来之前，他还特意扫了一眼四周，确认张之维不在附近，才把纸条亮出来。

    六十三，两个数字，端端正正地写在泛黄的纸面上。

    “那个，师弟，你有话直说。”张怀义看着他手上的纸条，喉咙发干。

    “师兄，不如咱俩交换一下号码如何？”陆观云把纸条举到张怀义面前，晃了晃，像逗小孩的玩具。

    张怀义的目光落在那张纸条上，心跳突然加速了。

    六十三，轮空。

    不用打，直接晋级。

    他咽了一下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交换号码，似乎也不是不行。

    要是跟陆观云换了，自己第一场就不用打了，不用在众目睽睽之下施展手段，不用被师父、被师兄、被三一门的人盯着看。

    三十六号换六十三号，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会发现。

    可是——第二场呢？

    第一场轮空，直接进入第二轮。

    第二场的对手是从第一轮厮杀出来的胜者，能打赢第一轮的，没有一个是软柿子。

    到时候自己要是再认输，那就太明显了。

    第一场轮空，第二场认输，别人会怎么想？

    师父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