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六点走的。”

    林鼎打开冰箱，拿出来两个西红柿、一把青菜、一盒鸡蛋。

    “西红柿鸡蛋面，行不？”

    “行，你做的都行。”

    林鼎系上围裙，开始洗菜。

    林为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忙活。

    “小鼎。”

    “嗯？”

    “在办公厅历练有两年了吧？”

    林鼎手里的动作没停：“嗯，两年零三个月。”

    “时间过得真快。”林为民感慨了一句，“感觉怎么样？”

    林鼎想了想，把西红柿放在案板上，一刀切下去：“宏观方面学到了很多，写材料、跑会、协调部委，这些都没问题。但有时候也觉得，离老百姓有点远。”

    “怎么个远法？”

    “比如写个乡村振兴的材料，数据都是统计局的，案例都是下面报上来的，写得再漂亮，也就是纸上谈兵。”

    林为民点点头，没说话。

    林鼎打了两个鸡蛋，筷子搅得飞快：“干爹，您今天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林为民笑了笑：“就是问问。”

    林鼎看他一眼，没追问。

    林为民这人，说话向来有分寸。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多。

    林鼎跟他相处两年，早就习惯了。

    十五分钟后，两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上桌。

    林鼎把碗端到林为民面前，又拿了筷子。

    林为民看了一眼：“葱花呢？”

    “忘了。”林鼎一拍脑袋，“我去切。”

    “算了算了，坐下吃。”林为民摆摆手。

    林鼎嘿嘿一笑，坐下开吃。

    爷俩埋头吃了五分钟，林为民先放下筷子。

    林鼎抬头道：“您吃这么少？”

    “岁数大了，晚上吃不动。”

    林为民擦了擦嘴：“小鼎，我跟你说个事。”

    林鼎把筷子放下，坐直了：“您说。”

    “有没有考虑下去历练的想法？”

    林鼎愣了一下。

    这话题有点突然。

    林为民看着他：“怎么，没想过？”

    “想过是想过……”

    林鼎老实说道：“但没具体考虑。办公厅这边也挺忙的，一直没腾出空来琢磨这事。”

    林为民点点头，靠在椅背上：“机关部委升得快，路子稳，这个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但位置太少，竞争对手太多。你在办公厅待两年了，应该看出来了。”

    林鼎点头。

    办公厅是什么地方？精英扎堆的地方。

    清北的博士一抓一大把，个个都是人精。

    他在里面两年，最大的感受就是：能人太多了。

    “而且，你缺基层经验。”林为民说得很直接，“你从学校门进机关门，没在乡镇待过一天。写材料写得再好，那也是二手货。你不懂老百姓的柴米油盐，不懂基层干部的酸甜苦辣。想往上走，这是个短板。”

    林鼎认真地听着。

    他知道干爹是为他好。

    在体制内，想走得远，必须有地方主政的经验。

    这是规矩，也是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