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鼎摇头。

    “因为你那双眼睛。”林为民说道，“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这孩子有股劲。”

    “后来我打听过你，清溪县农村出来的，爹妈走得早，爷爷奶奶拉扯大，考政法大学，保研，当学生会主席，考选调，进办公厅。这一路，你是靠什么上来的？”

    林鼎没说话。

    “靠你自己。”林为民说道，“我没帮过你一分一毫，你走到今天，全是自己拼出来的。就凭这个，谁敢说你没本事？”

    林鼎鼻子有点酸。

    “至于关系……”

    林为民站起来，走到窗边：“小鼎，你要记住，在这个圈子里，关系也是本事的一部分。”

    “但不是因为你认识谁，你就有本事。而是因为你有本事，别人才愿意认识你。”

    林鼎咀嚼着这句话。

    “老刘那边，我会跟他打招呼。”林为民转过身，“但到了明江，你能走多远，全看你自己。他不会刻意提拔你，也不会刻意护着你。你得靠自己的本事，让那些人心服口服。”

    林鼎站起来：“干爹，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明白您为什么让我下去。”林鼎说道，“您不是让我去镀金，是让我去练真本事。”

    林为民满意的笑了笑，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行，没白教你。”

    爷俩站在客厅里，窗外的路灯亮着，远远能看见长安街的车流。

    “什么时候走？”林鼎问道。

    “不急，你再考虑考虑。”林为民说道，“想好了告诉我。但别拖太久，老刘那边也等着用人。”

    林鼎点点头。

    “对了……”林为民想起什么，“清溪县那边，还有亲戚吗？”

    “有。”林鼎说道，“我二叔在县城开修车铺，三姑嫁到隔壁县了，过年的时候还给我发微信。”

    “那挺好。”林为民说道，“回去以后，多跟他们走动。亲戚是亲戚，别因为你当了官，就摆架子。”

    “我知道。”

    林鼎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京城真好，灯火通明，繁华似锦。

    但他知道，这不是他的地方。

    他的地方，在清溪。

    那个有山有水、有爷爷奶奶坟头的地方。

    林为民去了书房，林鼎一个人在客厅坐着。

    手机震了一下，是高中同学群发的消息。

    【清溪一中2013届3班】

    李明：【兄弟们，下个月我结婚，都来啊！】

    张伟：【@李明 你丫终于结婚了，对象谁啊？】

    李明：【你们不认识，县医院的护士。】

    梁辉勤：【卧槽，李明你小子行啊，护士小姐姐！@林鼎 鼎哥回来不？】

    林鼎看着屏幕，手指悬在屏幕上。

    回来不？

    他打字：【具体哪天？】

    李明：【11月18号，周六。@林鼎 鼎哥能回来不？好久没见了。】

    林鼎想了想：【应该能，到时候看。】

    群里顿时热闹起来。

    梁辉勤：【卧槽，鼎哥要回来了！@所有人 兄弟们，到时候聚聚！】

    张伟：【@林鼎 鼎哥现在可是京爷了，回来别嫌弃我们土啊！】

    林鼎笑了笑，打字：【滚。】

    发完，他把手机揣兜里。

    11月18号。

    那时候，他应该在明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