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镇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林鼎这么直接。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点头说道：“好的林县长，我都安排好了。有几户条件比较差的，我带您去看看。”

    林鼎摆摆手：“不用安排好的，你给我地址，我们自己找过去。”

    李镇长脸色有点僵。

    马镇长在旁边打圆场：“林县长，这……要不先看看卫生院？卫生院这边也准备了。”

    林鼎点点头：“好，先看卫生院。”

    一行人走进卫生院。

    院子不大，停着几辆电动车。

    楼里很安静，偶尔能看见几个穿白大褂的走过。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迎出来，应该是院长。

    “林县长好！我是卫生院长，孙有才。”

    林鼎握住他的手：“孙院长好。”

    孙院长领着他们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

    “咱们卫生院有医生护士一共九个人，床位三张。平时主要看些常见病，头疼脑热感冒发烧什么的。稍微重一点的病，就得往县城送。”

    林鼎一边听一边看。

    走廊很旧，墙上的漆掉了不少，灯也有些暗。

    病房里，几张病床，有的空着，有的躺着人。

    他走进一间病房。

    一个老人躺在床上，脸色蜡黄，挂着吊瓶。

    林鼎走过去，轻声问道：“老人家，您哪儿不舒服？”

    老人睁开眼，看了看他，有气无力地说道：“肺不好，咳得厉害。”

    林鼎问道：“在这儿住院几天了？”

    “三天了。”

    “感觉怎么样？”

    老人摇摇头：“就那样吧，咳还是咳，但比在家强。”

    林鼎点点头，转身看向孙院长。

    “孙院长，像这样的老人，你们平时收得多吗？”

    孙院长说道：“多，尤其冬天。天冷，老人容易犯病。咱们卫生院条件有限，也只能收些轻的。重的都送县城了。”

    林鼎问道：“送县城方便吗？”

    孙院长苦笑了一下：“不方便……镇上的救护车就两辆，还经常坏。有时候得打120，从县城派车过来，来回一个多小时。”

    林鼎沉默了。

    他走出病房，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对孙院长说道：“孙院长，你们辛苦了。条件有限，但工作做得不错。我回去以后，会想办法协调一些资源，争取改善一下咱们卫生院的条件。”

    孙院长愣了一下，然后眼圈有点红。

    “林县长，谢谢您。我们在这儿干了这么多年，您是第一个说这话的领导。”

    林鼎拍拍他肩膀：“应该的。你们在一线，最不容易。”

    他又在卫生院转了一圈，看了药房、诊室、值班室，跟几个医生护士聊了聊。

    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三点了。

    林鼎看看表，对李镇长说道：“李镇长，现在去看低保户。你把地址给我，我们自己找过去。”

    李镇长脸色有点白，但还是把地址给了他。

    “林县长，这几户都在青山村，是咱们镇最偏的村，路不好走。”

    林鼎点点头：“没事，走吧。”

    他让马镇长他们不用跟着，只带了陆金科、李镇长，还有民政局的郑副局长，四个人开一辆车，往青山村去。

    从镇上到村里，又是半个多小时的山路。

    路很窄，两边是山，一边是沟。

    路上全是碎石子，车颠得厉害。

    林鼎坐在车里，看着窗外。

    山还是那些山，树还是那些树。

    跟清溪老家差不多。

    等到了青河村后，一眼看去村子并不大，散落在山坡上。

    房子大多是老式的土坯房，偶尔有几栋砖瓦房，看着也旧。

    车停在一户人家门口。

    李镇长指着那户人家说：“林县长，这是第一家。户主叫王大爷，七十八了，一个人住，有低保。”

    林鼎下车，走到门口。

    门虚掩着，他敲了敲。

    没人应。

    他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很暗，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他喊了一声：“王大爷？”

    还是没人应。

    他往里走了几步，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光，看见里屋的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一动不动。

    林鼎心里一沉，快步走过去。

    走到床边，他看清了。

    一个老人，蜷缩在床上，脸朝着墙。

    脸色发青，嘴唇发紫，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混浊了。

    林鼎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