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鼎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道：“乔镇长，田镇长，我不是来问责的。我来，是想看看真实情况，想帮你们解决问题。”

    “但是，如果你们连真实情况都不让我看，我怎么帮你们？”

    乔镇长抬起头，声音有些颤抖。

    “林县长，是我们工作没做好，我检讨。”

    林鼎摆摆手：“检讨不急，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问题查清楚，把漏洞堵上。”

    他看着田镇长，说道：“田镇长，你是分管民政的。你说说，石门镇的低保走访，到底是怎么做的？”

    田镇长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林县长，我说实话。走访制度是有的，每个月都要报表。但是，下面的人怎么做的，我真的不清楚。”

    “镇里人手少，事情多，不可能每个村都跑到。都是靠村里的干部报，他们报什么，我们就信什么。”

    林鼎听着，心里明白了。

    还是老问题。

    制度有，但没人落实。

    报表有，但全是假的。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田镇长，从今天开始，石门镇的低保走访，你亲自抓。每个月，你随机抽几个村，亲自下去看。发现问题，当场解决。”

    “半年之内，我要看到变化。如果还是老样子，那咱们就得好好谈谈了。”

    田镇长连连点头：“林县长，我一定抓好，一定抓好。”

    林鼎看向乔镇长：“乔镇长，你是镇长，全镇的工作你负总责。民政这块，你得多盯着点。出了问题，你也有责任。”

    乔镇长点头：“是是是，林县长，我一定盯紧。”

    林鼎说完，转身准备上车。

    乔镇长赶紧拦住他：“林县长，都这个点了，吃了饭再走吧？”

    林鼎摇摇头：“不了，回去还有事。”

    他上了车，对司机说道：“走吧。”

    车开出石门镇，往县城开去。

    路上，陆金科小声说道：“林县长，您今天这一趟，估计够他们忙一阵的了。”

    林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忙是应该的。不忙，怎么解决问题？”

    陆金科说道：“可是，光靠他们自己，能解决吗？”

    林鼎睁开眼，看着他。

    “你觉得呢？”

    陆金科想了想，说道：“我觉得悬，乡镇人手少，事情多，根本顾不过来。再加上村里那些干部，都是本地人，人情世故，拉拉扯扯，很难真正落实。”

    林鼎点点头，没说话。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回到县城。

    天已经黑了。

    林鼎回到办公室，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电话，打给陈国栋。

    “陈县长，睡了没？”

    陈国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没呢，刚吃完饭。林鼎同志，有什么事？”

    林鼎说道：“今天我去石门镇看了看，情况不太好。低保走访制度形同虚设，好几个老人几个月没人看过。还有一户，人早就去外地了，但低保还一直领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陈国栋说道：“你打算怎么办？”

    林鼎说道：“我想在专项检查和整治中，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该问责的问责，该处理的处理。”

    陈国栋又沉默了几秒。

    “林鼎同志，你确定？”

    林鼎说道：“我确定。”

    陈国栋叹了口气，说道：“行，我支持你。”

    林鼎心里一暖。

    “谢谢陈县长。”

    挂了电话，林鼎坐在椅子上，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桌上秘书放的文件。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然后又归于沉寂。

    ………………

    第二天一早，林鼎照常七点五十到办公室。

    推开门，桌上已经摆着一份文件。

    他拿起来一看，是民政局昨天连夜送来的《石门镇低保走访问题初步调查报告》。

    报告写得很规矩，问题罗列了七八条，整改措施也列了五六条，但通篇读下来，核心意思就一个：

    基层人手不够、经费不足、工作确实有疏漏，正在整改。

    林鼎看完没说什么，把文件搁在一边。

    这份报告，打回去重写是肯定的，但不是现在。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那些该睡不着觉的人，继续睡不着觉。

    八点刚过，陆金科敲门进来。

    “林县长，今天上午的日程，我跟您确认一下。”

    他翻开笔记本，念道：“九点，县政府三楼会议室，召开教育系统‘双减’工作推进会